《[歷史同人] 圍觀大唐的日常【完結】》第159頁 王維手執酒杯笑着看向他(1)

作者:寒潭白月·26天前

王維手執酒杯笑著看向他,眼神中帶著親近的調侃意味:“浩然如今這番模樣,若教巢父、許由見了,只怕要笑你身在江海,心懸魏闕了。”

蕭青梧看著孟浩然反覆糾結的模樣,稍微一想也就理解了。

一個人背了幾十年的擔子,怎麼可能因為幾句雞湯就放下,那時的透徹也不過是一種僅適用於當下的心情罷了,並不能代表孟浩然真的就能徹底掙脫那份深植於心的、對學而優則仕的執念,以及社會賦予的負擔。

人生很多時候所謂的想通了、放下了,其實只是沒有辦法了,說服自己接受而已,並不代表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何況做官可不像去公司上班,不爽了可以隨時走人。

那是真正要將身家性命、前途榮辱都繫於其上,踏進去便不能輕易回頭的道路。

這麼一想,孟浩然哪怕再糾結上個一年半載,都是合情合理的。

孟浩然見蕭青梧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眉峰微揚,帶著幾分打趣地問道:“蕭娘子上次一言,令我心胸為之一闊。如今再次困頓,少不得還要聽聽你的高見,或許又能撥雲見日呢?”

蕭青梧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唔……我也不知道哎,這種事的確很難辦,畢竟關係到孟先生未來至少好幾年的人生道路。”

她皺著眉認真想了想,抬眼時見眾人皆一臉溫和笑意地看著自己,彷彿都在等待她的高論。

她斟酌著用詞,認真說道:“我可能會想,先答應下來試試看?畢竟合不合適,光靠想是沒用的,只有親身去做了才知道。而且,如果這次因為猶豫而錯過了,以後我肯定會天天惦記著如果當初去了會怎樣,那才更折磨人呢。”

孟浩然聞言,不住地點頭笑道:“蕭娘子此言,竟是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正是此理,不試過,終究意難平。”

李白眼中閃過欣喜之色,問道:“如此說來,浩然兄是決定要應下張相的舉薦了?”

“然也。”孟浩然頷首,眼中多了些釋然,眉宇間的糾結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李白見狀,心中大為暢快,好友去秘書省任職,兩人往後不就可以經常見面了?

他正要舉杯相賀,目光一轉,瞥見自家徒兒因為“勸諫有功”而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開心模樣,一個念頭瞬間閃過。

李白清了清嗓子,臉上神情一變,散漫的氣質中瞬間多了些為人師表的正經嚴肅。

“徒兒,你且細觀浩然兄此刻神采。為師往日曾言,詩者,情動於中而形於言。這抉擇前的掙扎,這放不下牽掛的無奈,這洞見真心後的釋然,皆是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感。此情此景入得你心,感同身受,靈犀已通,詩思便如泉湧,只待你執筆將其寫下了!”

蕭青梧呆呆地望著他,眼睛遲緩地眨了幾下,良久才道出一句:“……啊?”

“太白兄說得極是,詩心需待感發。”

不等她進一步作何反應,只見王維悠然接話,看向蕭青梧的目光中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不過這份感發,有時倒像是觀雲岫出谷,初時見其在山間徘徊凝聚,似有所待。繼而又擇一方向悠然飄去,心意已決。觀雲者見其全貌,感其從容,這份完整的意象便已在心中悄然成形。”

在蕭青梧越發呆滯的眼神里,王維彎了彎嘴角,聲音愈發從容:“蕭學士適才目睹浩然兄從沉吟到釋然的整個過程,正如靜觀雲捲雲舒。此刻那份觀感既已在心,只需稍加醞釀,便可落於紙上。”

杜甫亦含笑點頭,語氣溫厚至極:“依我淺見,這詩道的生成,亦如園中嘉木。我等平日涵泳經史,體察萬物,便如同為樹木培土澆灌,而適才蕭娘子對浩然兄心境的敏銳體察,恰似一脈活水,滋養了這待發的詩芽。”

他略作停頓,神情愈發懇切:“此刻,那份因友人抉擇而生的欣慰、感慨與期許,種種情愫交融,恰似園中嘉木逢春,枝頭新蕊初綻。這正是厚積之功,遇上了感發之緣。花信既至,綻放便在頃刻之間,只待你將其採擷,綴於詩箋之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詞藻各異,道理相通,核心意思高度一致:你感受到了,所以你就能寫了,詩已經成了,快寫吧!

蕭青梧深吸一口氣,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杜甫,不敢相信他竟也會跟著一起起鬨圍攻自己。

李白向來愛湊熱鬧且壞心眼,王維看似人淡如菊實則腹黑,這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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