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來回踱了兩步,“蕭卿,你立此不世奇功,於國於民,恩同再造!莫說區區金銀爵位,便是封你為王爵,亦不為過!”
他越說越興奮,想起之前數次被她以暫存推脫的賞賜,大手一揮,帶著前所未有的慷慨與爽快:“還有你之前積存的那些獎賞,這次可算能一併兌現了!說吧,你想要什麼?黃金美玉、萬畝良田、開府儀同三司……但有所求,朕無有不允!”
李隆基心中念頭飛轉,已然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他想得很清楚,無論她要何等驚人的封賞,只要不觸及皇位本身,哪怕她想封王,他都能答應。
一個沒有子嗣、沒有根基的王爵,於皇權並無實質威脅,反而能彰顯他酬謝功臣的氣度,又能將她牢牢綁在大唐的這輛戰車上。
然而,面對這幾乎沒有人能拒絕的恩賞,蕭青梧卻意外地沉默了。
李隆基突然觀察到,她的嘴唇緊抿,神色間多了些忐忑,雙手正悄然握緊。
這份沉默與細微的緊張,與方才侃侃而談科學原理時的從容判若兩人。
李隆基心中的期待和好奇被吊得更高,不禁催促道:“蕭卿?想要何種賞賜,但說無妨!朕金口玉言,絕不反悔!”
蕭青梧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目光直視李隆基:“陛下天恩浩蕩,臣感激不盡。只是臣之所求,或許……有些特別。懇請陛下,先行清退左右。”
李隆基聞言,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清退左右?在這貞觀殿內,除了侍立一旁如同泥塑木雕的高力士,並無他人。
何事需要如此隱秘?竟連力士都不能聽?
他心中掠過一絲不解,甚至是一絲本能的警惕,但看著蕭青梧那異常鄭重的神色,他還是擺了擺手。
高力士立刻躬身,無聲而迅速地退出了大殿,並輕輕掩上了沉重的殿門。
一時間,偌大的貞觀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好了,此刻殿內唯有朕與你。無論你所求為何,儘管直言便是。”李隆基坐回御座,注視著對方的眼中已然多了些探究與考量。
蕭青梧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會觸怒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甚至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但她還是想說,不管是出於自己的良心和價值觀,還是二十多年所接受的現代化育,亦或是心中那份從未被同化的樸素信仰。
【9527,你說我會被亂棍打出去嗎?】
【因著您的功勞,他不會做得這麼直接且過分,但震怒是必然的,請您務必謹慎措辭。】
李隆基暗暗皺了皺眉,到底要提什麼要求,連九五二七都這麼慎重,莫非她想裂土封疆,自立為王?
這麼想著,李隆基看向前方的眼神已不復溫和,幽深的眼中驟然多了幾分冰冷的審視。
蕭青梧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勇氣凝聚起來,然後,清晰而緩慢地一字一句說出自己的想要的東西。
“臣懇請陛下恩准,逐步取締天下蓄奴制度。將主僕之間的人身依附關係,變更為基於勞酬的僱傭關係。”
話音落下,李隆基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間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不遠處那個身形纖細卻站得筆直的身影,一時間以為自己耳朵不好使得了幻聽。
取締蓄奴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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