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東西塞進空間鈕,蕭青梧站在門口,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住了大半年的安身之所。
五品官以下通常是多人混居,私密性很差,條件較為艱苦。
但作為在朝唯一的女官,她得以被特殊照顧分到了一間獨立的院落,進出無需經過他人居所,保全了不少隱私。
此刻要離開,心裡竟生出幾分難言的失落,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輕輕嘆息一聲,蕭青梧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惆悵,戴上帷帽,毅然向著皇城外走去。
順利出了宮城,站在相對安靜的天街上,她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茫然。
此刻正是早朝時分,以往這個時候,她本該肅立在洛城殿中,或是神遊天外,或是用電腦追劇,或是複習課上要講的內容……
何時像現在這般,像個無業遊民似的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過?
一種強烈的無所適從感包裹了她。
【完了,我被徹底洗腦了……】蕭青梧心中默默唸叨,【不上班了居然心裡發慌,我肯定是哪裡壞掉了……】
9527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這只是長期規律生活被打斷後產生的不適,您需要時間來重新適應。】
一聽到9527的聲音,蕭青梧立刻感到所有迷茫盡數褪去。
她擁有著西元8世紀最強大最全知全能的9527,實在沒什麼好擔憂的。
一想通這點,對新生活的期待立刻壓過了對前路未卜的憂慮
她興致勃勃地開始規劃:【所以第一步,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攢了不少錢,足夠租個很漂亮的大院子了吧?】
【對了,是不是得先去僱幾個看家護院的?】
【不對,萬一李隆基讓人來抓我怎麼辦?要不還是直接離開洛陽吧?】
【您方才提及的幾種方案,我均不建議採用。】9527冷靜分析,【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下,一名年輕、獨身、且容貌出眾的女子,若無男性親屬陪同,無論租房還是遠行,都會在第一時間成為人販子覬覦的目標。一旦落入奴籍,行動受限,您將很難有機會走出門去官府申訴。】
蕭青梧蹙眉:【那我多花些錢,僱幾個可靠的保鏢也不行嗎?】
【保鏢本身即是風險來源,您如何能保證,他們不會見財起意,或見色起意,反而成為加害者呢?】
蕭青梧默默攏緊了帷帽的紗簾,去年逛街被武侯認作逃婢扭送縣衙的尷尬經歷浮上心頭,她徹底認清了現實。
【所以,我現在只能去認識的人家裡借住……?】她無奈地得出這個結論,【可如果李隆基在朝堂上明確表示出對我的不滿,應該不會有誰願意跟我接近吧?而且我也不想連累別人……那你說我現在怎麼辦?】
單身女性在這個時代有多寸步難行,她算是再一次徹徹底底地認識到了。
【最理想的方式是求助於賀知章。】9527繼續說道,【不同於李白、王維這些根基未穩的新進,賀知章德高望重,地位超然,李隆基即便震怒,對賀知章也會保有基本的尊重,不會輕易動他。而且,以賀知章的政治智慧,他若願意相助,必能找到一個既能庇護您,又不會過度刺激李隆基的方式。】
【可是……】蕭青梧依然猶豫,【這樣會不會把他拖下水?】
【有一定風險,但賀知章有足夠的資本和智慧去管理這個風險。他若拒絕,您不會有損失。他若答應,則證明他判斷此事尚有轉圜餘地,或者說庇護您的價值大於風險。】
蕭青梧思忖片刻,若有所思地暗暗點頭:【沒錯,一會只要看看賀知章如何表態,便能大致推測出李隆基的態度了。】
她在心中對9527繼續說道:【如果賀知章神色從容,甚至主動提起這事,說明李隆基的怒火尚在可控範圍內。如果賀知章避而不見,只讓僕人傳話照料,那就說明……我們真的得離開洛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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