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除了那名紅衣人,還有一名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紅衣男子潔面無須,臉龐線條柔和,有點俊,高帽兩旁的紅線穗襯出他溫文爾雅的氣質,三十五歲左右的模樣。
八字鬍男人身著灰色綢緞私服,昂首挺胸,負手欣賞院中牡丹,顯然是有身份的人。
“想必今夜陶睢就知道花不見的事,以他之聰慧,定會派人盯著城門口……”
說話的八字鬍男人轉頭看著紅衣人,含笑道:“我好奇,常大人如何將這麼大件的物品運出城門。”
常惠抬手捋著臉頰旁的紅線穗,轉頭看著旁人,眉眼似笑非笑,姿態高雅,嗓音清冷:“孟參政多慮了,本官離城,想要帶走什麼,何需遮掩?”
孟參政微微一怔,隨即揚起笑容:“哈哈,確是某多慮了。”
他望向美麗的花兒:“人們都知道陶家丟失了牡丹,至今未尋回,牡丹都長一個樣,即使陶睢現在看到這些花,他又怎麼能證明是他的呢?”
屋頂的陳樂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暗歎當官的不做人。
原來這幫官老爺都知道陶老爺演的一齣“牡丹失竊”的戲,他們乾脆將計就計,把陶老爺藏起來的牡丹偷了。
這麼一來,陶老爺再喊牡丹失竊,又有誰信?
陶老爺絕對想不到自己的牡丹是被這幫大官偷走的。
陳樂無聲嘆氣,微微搖頭。
陶老爺本想算計他人的“想不到”,沒想到,最後是他自個“想不到”。
陶老爺這算是給自己挖坑了。
陶老爺已派人盯著城門,宮裡人把牡丹運出城時他就會知道是誰偷的他的花,但他又能怎麼樣?
他敢跟宮裡人明著幹?
陶家一介百姓能怎麼樣?
到時候陶老爺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精心種養了十年的花離開杜城,徒增傷感。
常惠向前走了一步,望著眼前美麗的花兒,語氣柔和了些:“本官這般不雅行為也是為了他好,藏花糊弄君命,他這抗旨行為遲早會暴露,簡直在自殺。
“待我順利回宮覆命,會表明是南中行省奉上的牡丹,屆時,南中行省府衙會獲得該獲得的賞賜,包括陶家。
“只要本官任務完成,不會計較陶家這點小事。”
孟參政點頭附和:“我也是勸過陶睢,自己親手栽種的花能給家族帶來天大的好處,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花,沒了這批,他可以再種養一批,他老當益壯,再活十年沒問題。何樂而不為?”
孟參政搖搖頭:“沒想到他如此固執,還如此大膽的抗旨……”
常惠倒是理解,提到陶老爺時語氣緩和了許多:“陶睢愛花如此,可稱得上一聲‘花師’,但有時候,懷璧其罪,他是商人,該明白這個道理,不該如此執著。”
孟參政點點頭:“待過一段時間,他會想通的。”
陳樂望著院中的倆人,冷靜下來考慮考慮,倆官說的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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