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洋湊過去探頭打量,滿臉不可思議:“八千八?就這一小塊玉?”
我也順勢掃了一眼,就這一眼,心裡立馬有了判斷。
就是一塊普通玉石,死氣沉沉、毫無靈氣,別說開過光,氣場比我練廢的符籙還差,半點擋煞保平安的效用都沒有。
“咋樣,厲害吧?”李浩然一臉得意。
“挺好。”我順著他的話說,“戴著玩吧,圖個心安吉利。”
心裡卻暗自吐槽:這物件要是真有奇效,那位大師早就靠這個發家致富了,哪裡還需要賺普通人這八千八的香火錢。
之後劉洋總纏著我,讓我講老家村裡的怪事。我專挑些無傷大雅的日常趣事糊弄過去,趕集湊熱鬧、下河摸魚、小時候捅馬蜂窩被蟄得滿臉紅腫,聽得他津津有味,一個勁說我們村有意思。
“好玩你就多來。”我笑著接話,“來就學個手藝,我發小胖飯做得好,去了正好給他打下手抵飯錢。”
宿舍又是一陣鬨笑。真正藏著兇險、關乎仙脈與倭人隱患的事,我半個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趁宿舍沒人的時候,我悄悄貼了一張親手畫的辟邪符在衣櫃門板內側。不為特意防什麼邪祟,只是守著出門在外的本分。老李頭的叮囑我一直記著:本事藏心底,少在外人面前露鋒芒。
真正讓我繃緊神經的,是軍訓快結束的一個深夜。
凌晨兩點多,口渴得厲害,我爬起來下床倒水,無意間抬頭往窗外掃了一眼。
宿舍在三樓,窗外正對操場邊的一排梧桐樹。樹影底下,靜靜站著一個人。
深更半夜,偌大的操場空空蕩蕩,就他孤身一人,直挺挺立在樹蔭暗處,紋絲不動。身上穿著舊式對襟褂子,是幾十年前的老舊款式,和當下的時代格格不入。
我端著水杯,定定看了足足兩分鐘,那人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周身裹著一層灰濛濛的淡氣,薄得像一縷快要吹散的青煙。
是遊魂,還是那種沒什麼執念、快要消散的孤魂。
換做兩個月前,我早就嚇得心驚肉跳,連夜搖醒小胖陪我熬夜。可現在我只是靜靜看著,腦海裡自然浮出手記的戒律:遊魂無害,非厲不傷,莫驚莫擾。
不多時,操場盡頭傳來保安巡邏的手電光柱,亮光一掃而過,再看樹底,已然空空如也,那道虛影徹底沒了蹤跡。
我端著水杯又在窗邊站了片刻,操場上蟲鳴陣陣,夜風輕拂,尋常又安穩。喝完水,我坦然上床,閉眼續覺。
第二天清晨出早操,我特意繞到那排梧桐樹下細看。樹根、草皮、塑膠跑道,處處平平無奇,沒有半點異常痕跡,晨光灑落,樹葉綠得發亮,半點看不出夜裡出過異象。
按照手記所說,這種無根無念的過路遊魂,天亮自會歸寂,沒必要深究糾纏。我多看了兩眼,便轉身歸隊照常訓練。
倒是劉洋,半夜起夜上廁所,回來就嚇得不行,一口咬定樓道盡頭的窗外貼著一張人臉。
我隨口問他幾樓,他說三樓。我淡淡反問:“三樓窗外沒陽臺、沒支架,那臉難不成是飄著的?”
他臉色瞬間煞白,一整天不敢單獨走動,晚上打遊戲都戴著兩個耳機壯膽。我沒跟他細說緣由。
解釋清楚是過路遊魂,他反倒更容易胡思亂想、夜夜難眠。有些真相,普通人不知道,才是最大的安穩。
進城這些天我也算徹底看透,城裡人口密集,雜氣陰氣更重,這種孤魂野鬼隨處可見。只要不主動招惹、不為禍生人,便各安其道、互不侵擾。這是爺爺那輩傳下的規矩,村裡能用,城裡也同樣適用。
白天訓練結束,我給小胖發訊息:“家裡咋樣?”
他回覆得飛快:“一切正常。符我按時換,半點沒耽誤。你那邊咋樣?談物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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