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針就開始不老實了。晃,來回地晃,像讓人拿指頭撥著玩。我收神,凝神,把呼吸放慢——針還是晃。
跟緊我。腳踩我踩過的地方,手別亂摸。
我抬腳,邁過了門檻。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躥到後腦勺。
外頭是秋後的晌午,日頭曬在身上還暖。就這一步門檻,裡外兩個天。
我哈了口氣——一團白霧,在眼前散開。
我滴個親孃……小胖的聲音都劈了,這、這大晌午的……
林曉曉沒言語。我回頭瞅了她一眼,這丫頭臉上的興奮勁退了,咬著嘴唇,眼睛瞪得溜圓,可一步沒退。
手裡的羅盤,瘋了。
針不是晃,是轉。滴溜溜地打轉,像讓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軸心,一圈,又一圈,越轉越快,快得連成一片虛影。
我第一次見針是這樣的狀態。
汗順著後脊樑溝就下來了。我把大拇指扣在羅盤邊上,心裡默唸收神訣——不是針壞了。針壞了是死,不是瘋。這是氣場亂,亂到針找不著北。
這地方的氣,不是一汪死水的陰,是口滾開的鍋。
我站著沒動,等眼睛慢慢適應裡頭的黑。
屋子比外頭看著深。日頭從門口和屋頂的豁口漏進來幾道,光柱子裡,塵土慢慢地翻。地上散著爛棺材板,一塊一塊,糟的糟,朽的朽,有的斷口齊,有的碎成渣,撒得滿地都是,沒個章法。
沒章法——這本身就不對。
義莊是停棺的地方,棺材一口一口碼著,板子爛,也該爛在原地。這滿地的碎板,倒像是叫什麼東西,從裡頭一口一口掀開的。
我把這話嚥了,沒說。說了,小胖當場就得癱。
約法三章。我壓著嗓子,不許單獨走,不許亂碰,有事拽我袖子,別喊。
小胖點頭點得像搗蒜。林曉曉嗯了一聲,往我身後又貼了半步。
羅盤還在轉。我把它扣回懷裡——它這會兒幫不上忙了,只能靠眼睛,靠腳底下,靠筆記裡那點東西。
裡屋的門洞黑黢黢的。冷氣,就是從那個方向,一縷一縷往外滲。
這味兒,我熟。
枯井井底那回,就是這個味兒,陰冷裡裹著一股子陳年腐氣——只是井底那回,淡;這一回,濃得化不開。
爺爺,你把這兒標得最粗,不是沒有道理。
我把袖口裡掖著的兩張鎮封符又按了按,朝兩人打了個手勢。
走。腳底下留神。
裡屋有什麼,我得親眼看看。爺爺守了幾十年、沒人敢進的地方——
。了來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