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把地圖從懷裡掏出來,展開,跟紙上這五個名字對著看。地圖上幾十個紅點,密密麻麻——可這五個地方的紅點,個個都在要害上:半山腰、村口、村北、村中的井。
我忽然想起一層。
蛇鱗,是在狐仙廟的石像底下找著的。狐仙的廟,咋會壓著柳仙的鱗?我當時還納悶來著。如今不納悶了——人家本來就是一枝上的。同氣連枝,廟是狐仙的廟,底下壓著的氣,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爺爺這一輩子,哪是在封五個東西。
他是把這五股氣,拿風水局一股一股串起來,串成了一條脈。這條脈,就叫五常仙脈。
仙脈榮,五處都安穩;仙脈損——
一損俱損。
再想想前頭那四個字,一榮俱榮。
五處串成一脈,一處養好了,全身都沾光。我續過槐局,村口那棵老樹就透著亮;我補過枯井,村中就安生。原來我前些日子乾的,不是一處一處的零活——是在給整條脈上藥。
這個想頭,讓我心裡踏實了一分:守住一處,就是守住全身。這五處,往後都是我的地界。
可緊跟著,後頭那四個字又壓上來了。
一損俱損。
我捏著筆,手心裡全是汗。
這八個字,擱在好人手裡,是守住全村的章程;要是擱在壞人手裡呢?那就是一張拆村的圖紙——拆一處,傷全身。
那幫人要是早知道這十六個字,他們下的手,就絕不是鏟幾根木樁那麼簡單了。
筆記最後一頁那句勿讓倭人得逞,原來不是一句空喊。爺爺怕的,就是這個。
窗外頭,雞叫頭遍了。
我把五常仙脈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十六個字,端端正正抄在小本本上,又在地圖背面,把五處拿筆圈了出來。
圈完,我又瞅著地圖上其餘的幾十個紅點,出了會兒神。
這五個,是綱。那幾十個是啥?是護著綱的目,還是綱上掛著的鈴鐺——哪處一動,村裡就聽得見?
我說不清。地圖到我手裡才幾天,爺爺卻畫了一輩子。這裡頭的講究,夠我一點一點對的。
天快亮了,我把地圖原樣摺好,貼身收了。
這一夜,沒白熬。
棋盤,我算是看見了。
可看見棋盤,才是個開頭。這五個子兒咋個串法、誰先誰後、哪處是要害——這盤棋的棋路,我還得一步一步去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