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在門口，望著他佝僂安穩的背影。
老爺子從不多問、不多言，可村裡的風吹草動、我的進退舉動，他全都看在眼裡。有這樣通透沉穩的老人默默守著村子，人心踏實，底氣也足。
天色擦黑，柳晚婷準時過來。
林曉曉燒好熱水、沏好茶，三人圍坐在堂屋方桌旁。桌上鋪著一張白紙，我用毛筆簡單勾勒出三處據點的大致方位：香燭鋪、鎮賓館、快遞點，三個圓圈各佔一處，中間牽出一條長線，像三隻螞蚱，被同一根繩牢牢拴住。
“說吧。”林曉曉胳膊一杵桌面，眼神發亮，“這回怎麼算賬？”
我把三處據點的輕重深淺、利弊局勢逐一攤開講明。
香燭鋪明面示人、底細難測，太深，暫時不動；鎮賓館是對方主力窩點，一動就是全面攤牌，太重，火候未到；唯獨快遞點，是外露明面暗樁，腥氣最淺、根基最弱，是整條暗線的線頭。
“先端快遞點。”我定下調子，“扯出線頭，順勢帶出後面藏著的所有脈絡。”
“我早就憋著這口氣了！”林曉曉一掌拍在桌面，茶碗都輕輕跳了一下，“你破境那晚我就想說，咱們不能一直被人家牽著鼻子走！他願意蟄伏憋招，咱們就主動端他的樁！快遞點我最熟，天天路過，人多人少、捲簾門開合的時間，我門兒清！”
她主動請戰，我並不意外。這股憋屈的火氣，從那晚葦塘守夜、親眼目睹對方手筆開始，就一直憋在她心裡。
柳晚婷沒有立刻接話。
她垂眸盯著桌上的簡易圖紙，靜靜看了片刻，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快遞點的圓圈上。
“我去過那一片。”她嗓音清淡，音量不高，“前陣子，特意從它門口路過探查過。”
她攤開掌心，那道獨特的紋路靜靜伏在皮肉上，毫無異動。
“當時紋路麻了一下。”她回憶著當時的觸感，緩緩開口，“力道不重，但麻得發黏。裡面藏的不是大凶之物，是零散陰邪氣息攢聚在一起，像一屋子受潮的炮仗，看著安靜不炸響，實則暗藏濁氣、嗆人積陰。”
她抬眼看向我，條理清晰地發問：“要端可以，我贊成。但得先把坑摸透。裡面有幾個人？藏的是死物法器還是活物陰邪？咱們三人怎麼分工？萬一撞上硬茬，退路怎麼留？”
一人主戰、一人主穩。
林曉曉負責衝勁、敢打敢拼，柳晚婷負責查漏補缺、預判風險。兩人一剛一穩，剛好互補，這正是三人組隊最穩妥的格局。
我逐一解答：“白天店裡固定兩人，一個收貨、一個看店，都是陌生面孔，一口鎮上本地口音。夜裡是否清場、有無留守，明天動手前先探查清楚。裡面的東西，按你說的受潮炮仗來判斷，是沾染陰氣的零散物件，屬於外圍散裝暗樁，不是對方用來鎮場的主煞，我如今的境界，鎮得住。”
“分工怎麼定？”林曉曉追問。
“我帶符先進店，主事鎮煞、破樁。”我安排妥當，“你貼身跟進，負責近身防備，真有突發狀況，你第一時間擋在前頭。”
“先打臉，打的時候再問話！”她攥緊拳頭，指骨發出幾聲輕響，渾身幹勁十足。
我扶著額頭，這傢伙簡直一女當關，萬夫莫開。
“晚婷守在外頭。”我看向柳晚婷，“你的紋路能預判氣場異動，裡面氣息但凡有半點不對，你比我們先察覺。氣場異變，我們立刻收手撤退。”
“退路兩條？”她精準抓住關鍵。
“兩條。”我提筆在紙上點出路線，“正門出來，沿大街往東撤離；後窗臨街夾道，直通糧站後牆。兩條路我都提前踩過，通暢好走。”
她這才輕輕點頭：“可行。”
“望風的人選呢？”林曉曉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帶上小胖！他天天往鎮上跑，面孔熟得很，蹲在快遞點門口啃個包子、逛悠閒逛，誰都不會多留意他一眼，太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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