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旅店房間裡，我們三人圍在床頭櫃旁，逐條敲定今日的探查章程。
昨日上香報備，第一步禮數已經周全。我開口定調，今天重點敲定第二條，撬開地磚後的應對分寸。
我伸出三根手指，把規矩拆得清楚明白。
第一，只探不碰。撬開地磚後，只挖開三尺浮土，觀察土層樣貌、封印邊緣痕跡。底下真正封存的物件，分毫不動，絕不觸碰。
我抬眼看向兩人，把底線徹底釘死。
我們這趟挖土探查，和暗處那人的破封作業完全是兩回事。對方的目的是毀封洩煞，我們只是摸清虛實、確認封印損耗程度，最終是為了保住這座封印。只動浮土、不碰封體，這條界限，誰都不能逾越。
曉曉和晚婷雙雙點頭，記牢規矩。
第二，挖掘深度止步半米。無論中途看到任何異象，立刻停手，絕不深挖。
第三，全程緊盯土層細節。我頓了頓，提醒道，挖土時眼神放細，但凡土裡出現符紙、木片、鐵釘這類不屬於老宅原生的物件，就是對方留下的記號。發現後立刻停手拍照，嚴禁上手觸碰。
整套章程敲定，曉曉出聲問道：如果探查發現封印已經瀕臨崩塌，該怎麼辦？
優先固封。我應聲回道，爺爺筆記裡早有規矩，勿驚，勿掘，先固封，後圖之。我們探查虛實，就是為了後續應對；一旦確認封印撐不住，立刻著手加固。硃砂、符籙我全都帶齊了，加固的法子，筆記裡記載得很清楚。
這時，晚婷才開口，說出今早第一句話。
昨夜後半夜，我的手心燙醒三次。她攤開掌心，語氣平靜，熱度傳來的方向，一直是老街、老宅這邊。
它知道你回來了。曉曉低聲道。
也大機率是察覺到，我們今日要動土。我接話，所以更要嚴守章程。我們只動表層浮土、探查虛實，不是刻意驚擾底下的東西。
規矩敲定，我從揹包最底層取出一個藍布包裹，紅繩緊緊纏裹。解開繩結，一柄銅錢劍露了出來，四十二枚老銅錢串接成劍，每一枚錢縫裡，都刻著爺爺親手畫的微型符紋。
這柄銅錢劍，我特意帶來了。我說，此行專為封印而來，劍不離身，防身鎮煞。
曉曉望著銅錢劍，神色平靜。她見過這東西，以前我在村裡老宅練符時，它就常年擺在案上。
下樓走到街口五金店，我們買了一根撬棍、一把短柄鐵鍬。店主隨口詢問用途，曉曉隨口回應，說是老宅地磚起翹，打算重新鋪砌。店主瞭然，沒再多問。
重回老宅，開鎖入院。
鎖鼻上那片新鏽痕跡依舊如故，沒有新增半點摩擦印記，夜裡無人造訪。
堂屋條案上，昨日的清香早已燃盡，三根整齊的香腳直直立在香爐裡。曉曉拔去殘香，重新點燃三炷清香，端正插好。
奶奶，今日動工。她輕聲報備，只撬動三塊地磚，探查完畢，再來給您回話。
三人移步堂屋正中央，地面那道細裂紋依舊清晰，斜跨三塊老舊青磚，沉斂無聲。
誰先來？曉曉問道。
你來。我把撬棍遞過去，這是你家的地基，第一塊磚，該由你親手開啟。
曉曉接過撬棍，雙手掂量了兩下，將袖口一層層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
蹲身之前，她對著地面裂紋輕聲低語：奶奶，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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