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德元摘下眼鏡,用嘴在上面哈了口氣,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似乎是想把張明清看得更清楚一點!
“老韓跟我說你要考北電。我本來以為是來走後門的!現在看來不是,也沒那個必要!你這些跟誰學過?”
張明清沒法說“上輩子跟您學過”。
他只是說從小摸攝影機,自己琢磨的,拍的時候積累了一些經驗。
穆德元聽了,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蒸汽照片,似乎在斟酌。
“你在文學圈的名氣,在我這裡不作數!”他把眼鏡放在桌上面,說話的語氣再次變得鄭重起來,“隔行如隔山,寫書跟拍片子是兩回事。
你要是抱著‘作家跨界玩票’的心態來,我勸你趁早回去寫書。
既然你在我這裡學了,那麼攝影就不是你的副業,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張明清想也沒想幾乎是立刻回答,“我來北京不是為了在名片上加一行‘這個作家會攝影’的標籤。
我想學的是正統的電影攝影體系——從膠片曝光到燈光佈置,從構圖原理到運動鏡頭的敘事邏輯。
這些我自己琢磨過,但野路子就是野路子,我需要有人幫我把根基打牢。
寫書是我的現在,電影是我的未來。”
實際上,張明清心裡面想的卻是:中國的電影圈太封閉了,不這樣他根本就沒辦法入圈。
特別是現在的2000年,現在民營拍片還要去國營幾個大廠買廠標。
穆德元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那張蒸汽照片用磁鐵釘在暗房牆上,站起來。
他帶著張明清去了辦公室。
“以後每週來兩次。攝影系那邊我去打招呼,先以旁聽身份跟著上課。”穆德元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笑著看向張明清“張明清你以後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張明清朝穆德元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老師。
站起身後張明清去拿桌上的茶杯,打算給穆德元敬一杯茶。
穆德元對著張明清擺了擺手。
“這杯茶,等拜師儀式上再喝。該有的人到了,該走的流程走了,才算正式拜師。”穆德元靠在椅背上,“我不想讓其他人覺得,我穆德元收個關門弟子是隨隨便便就定下來的事。你張明清現在的地位值一個正經八百的儀式。”
張明清把手收回來,認真地點頭:“我聽老師的安排。”
穆德元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翻了翻日曆,“今天是二十號,二十三號上午,你把時間空出來。我叫幾個人來做個見證——不能光我嘴上說你是我的學生,得讓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張明清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上輩子他在北電待了那麼久,從來沒聽說過穆德元辦過拜師儀式。
這位老師一向低調,連自己的作品都不輕易拿出來給人看,現在卻要為了他大張旗鼓地請見證人。
這是要為他以後的影視圈事業鋪路啊!說實話,張明清來找他拜師,也只是為了把他當成入圈的踏板而已。
在這一瞬間,張明清實際上挺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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