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德元轉身，把提前備好的徠卡相機塞他手裡，只說了一句話：“以後用它好好拍點作品，其中你覺得是好作品的，可以跟為師分享分享。”
“老師放心。”張明清接過來抱穩，也沒多講場面話。旁邊看著的張父，張母看著這一幕，眼眶悄悄紅了半圈。
穆德元伸手拉著他，“以後每週三、週六來我這兒。週三上理論課，週六跟我進暗房。另外——”他轉頭看向屋裡的人，“我這些老同學，老同事你挨個認一遍。以後拍電影，少不了麻煩人家。”
張一謀第一個站起來，從口袋裡摸出張名片，塞到張明清手裡：“拿著，以後有本子想拍，先找我聊。”
“你搶什麼，”顧常衛也湊過來，遞過一張紙條，“這是我電話，攝影上有問題，隨時問。”
田莊莊沒給名片，直接拍了拍張明清肩膀：“我不用那玩意兒，你找老穆要我電話就行。不過我提醒你，拍片子別急著出名，先把底子打好。我當年……”
“你當年的事以後再說，”穆德元打斷他，你當年的那個事情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今天是我徒弟拜師，不是你憶苦思甜大會。”
其他知道內情的人，也都在旁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張明清站起來，看著屋裡這些人。穆德元坐在椅子上，嘴角帶著笑。
張一謀聊了幾句《幸福時光》的後期進度，說董白蓮那丫頭鏡頭感不錯，就是一到拍攝就太緊張，每次開拍前都要去廁所。
你當年也這樣，顧常衛打趣他，拍《紅高粱》的時候，你比姜大文還緊張。
我那是激動，不是緊張。
激動和緊張有區別？
張一謀一本正經，激動是我想拍，緊張是怕拍不好。我是前者。
田莊莊在旁邊聽得直撇嘴：你們倆別互相捧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張慧軍跟穆德元討論系裡新進的幾臺攝影教學裝置，說著說著就開始畫草圖，在紙上塗塗寫寫。
穆德遠看了兩眼，指出幾個引數問題，兩人爭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茶杯上，落在那支老式鋼筆上。
他想起前世在橫店的日子。那時候他30多歲的時候。
他扛著攝影機，在片場等戲，等燈光，等演員，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而現在，他十六歲，站在北電的攝影棚裡，手裡握著張一謀和一群業界大佬的名片。
身後是爺爺奶奶的期望，面前是一條剛剛鋪開的、通往電影的路。
張明清深吸一口氣，把名片都收好，走到穆德元面前。
“師父，我下週要跑籤售會。跑完了我就回來上課。”
“嗯。”穆德元點點頭，“去吧，跟你爸媽回家。跑完了一定要回來上課。”
張明清鞠了一躬，轉身走向家人。
當天晚上，張明清回到酒店住處，開啟電腦，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發件時間是紐約時間凌晨。
清清，拜師儀式順利嗎？我媽說鄭阿姨給她打了電話，說來了好多人。還說你穿白襯衫挺精神的！你緊張了沒有啊？
：覆回字打，完看清明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