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清道了別,轉身上三樓。
辦公室門開著,裡頭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爺子正伏案寫字。
他背微微彎著,但那股子烽火時期鍛煉出的精氣神,隔著幾米張明清都能感覺到。
“藍老師?”張明清在門口輕聲叫了一句。
藍田野抬起頭,摘了老花鏡,眯眼看了看他,然後笑了:“喲,張明清吧?進來進來。我看過電視上新聞裡你領金棕櫚那回報道,小夥子長得挺精神。”
張明清進去後,乖乖站到桌邊,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得筆直:“藍老師,我沒提前打招呼,冒昧了。”
“沒事,我不講究那些。”藍田野把鋼筆收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你這金棕櫚拿得漂亮,給咱們國內文藝界長臉。來人藝有事?”
“新片男主角的事,請的馮元徵老師,是送去柏林的!”張明清坐下後便把來意說了出來,“順道上來跟您問個好。還有……有個別的事想跟您唸叨唸叨。”
藍田野樂了,這小娃子還挺有趣:“唸叨?你這小孩說話有意思!說吧,什麼事。”
“是另一部片子的事,”張明清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打算明年弄一個,威尼斯那邊感興趣的。
戲不大,就一個老頭,得了老年痴呆症。誰都不記得了的故事。這個故事會以他為第一視角拍攝。我寫的時候……腦子裡老是有您的影子。”
藍田野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里有點笑意,也有點審視。
“當然,現在還說早,”張明清趕緊補了一句,“劇本才剛寫了一半!就是先跟您透個氣,您要是有興趣,到時候咱們細聊。沒興趣也沒事,我就是……覺得這角色您演,最有感覺。”
畢竟這位以前可是在敵後做工作的,那個演技一定是槓槓的。
張明清懷疑誰,都不會懷疑這位的演技。
藍田野就這樣默默地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去摸茶杯,啜了一口:“威尼斯啊……”
“對,這次在戛納和那邊的一些人交流了一下。”
張明清沒說的是,這個獎項他有一定的把握。
這部片子絕對夠先鋒絕對夠前衛。
完全符合,威尼斯電影節的調性和口味。
因為威尼斯電影節還有一個別稱就叫先鋒茶話會。
還有一個就是,明年的評審團主席是……鞏皇。
老有意思了,要不是最近太忙,他都要去老謀…咳,張一謀師叔那裡探探班,拉拉關係了。
雖然說陪審團主席權力不是很大,但也比普通評委權力大一點。
看看墨鏡王就知道了,雖然說鞏皇還是要臉的,不像老王那樣死不要臉。
但能照顧自己人的話,肯定會照顧自己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