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茜茜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好，再來一條。”
第二條，她用力過猛，變成了噘著嘴生悶氣，完全不是劇本里那個安靜的劉恬了。
張明清又喊了卡，沒多說，只讓她休息十分鐘。沒辦法，自己選的嘛！偶像。
劉小麗站在鏡頭外面，雙手抱在胸前。她看著女兒坐在門檻上低頭翻著分鏡頭劇本，手指在紙上來回比劃著。
她心裡很是擔心，但也沒過去。她知道這時候過去反而是給孩子壓力。
蔣文麗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邊，低聲說了一句：“沒事，頭幾回面對鏡頭都這樣。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知道。”劉小麗聽進去了，但還是面露擔心的看著那邊，“就是看她那樣，心裡難受。”
“導演既然讓茜茜來演了，心裡肯定有數的，小麗姐你別急。”蔣文麗說完還拿手拉了拉劉小麗的胳膊，然後還朝張明清那邊努了努嘴。
劉小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張明清正蹲在監視器後面，擰著眉頭在看回放，嘴裡唸唸有詞。
那副認真又糾結的樣子，反倒讓她笑了出來。
是啊！明清那孩子既然讓自己女兒來演，肯定是有辦法的。
後面又試了兩條，還是不行。
張明清換了個辦法，用前世的經驗慢慢地教。
一點一點地引導先從呼吸開始，再讓她想一件自己曾經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把那個情緒留住，然後再放到鏡頭前。折騰了大半天，總算過了今天的拍攝。
收工的時候，劉茜茜明顯累了，坐在門檻上不想動。
劇組的人在收拾裝置，燈光在拆線，顧長衛在裝鏡頭箱。
沒人催她，也沒人敢過去。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她心情不好。
張明清把監視器關了，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也不說話就那麼和小劉坐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劉茜茜才回過神來，聲音帶著點鼻音：“清清，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張明清沒回答這話，而是反問了一句：“你今天拍最後那條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你跟我說的話。”劉茜茜聽到這話眼睛才有神氣來，“想劉恬她媽要走的事。”
“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要是當時我留在國內，我媽也要走，我會怎麼樣……”劉茜茜說到這裡，聲音哽了一下，又有點想哭了。
張明清沒催她，安靜地等著她的心情平復。
過了好幾秒，劉茜茜才繼續說下去，聲音更小了：“我不敢想下去。”
張明清看著她——她低著頭，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鼻子尖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縮在門檻上，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又狼狽又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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