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條,過了。
張明清靠在椅背上,心裡踏實了一點——這套天賦雖然只有45%,但對劉茜茜這種已經入戲但卡在畫面呈現上的演員來說,正好夠用。
嗯!這個角色太貼合劉茜茜了,本來只要本色出演就行。
但是先前的劉茜茜現在就只接受過一點點演技基礎知識。
然而拍著拍著,沒等張明清高興多久,問題冒出來了。
馮元徵那場“劉德坐在桌前喝水”的戲,張明清調整了他握水杯的姿勢,馮元徵照做了,拍出來確實更好看了。
蔣文麗那場“陳敏在院子裡收衣服”的戲,張明清讓她收衣服的時候多了一個動作——把衣服湊到鼻尖聞一下再疊。蔣文麗問他為什麼,他說“這樣能表現出她對這件衣服的感情”。
蔣文麗覺得有道理,也照做了。
梅亭和王進松他也動了,調整幅度小一些,但原理一樣——讓他們的表演更精準,更有畫面感。
連著兩天,片場的拍攝效率明顯提高了。每條鏡頭都拍得很順,畫面也很好看。張明清一度覺得自己這180萬花得太值了。
但拍到第四天,他開始覺得哪裡不太對。
說不上來具體是哪一場戲出了問題,就是一種整體的感覺——所有人的表演都變“精緻”了,但也變“沒內涵”了。
馮元徵的水杯姿勢很好看,但那種心裡的情感表達好像淡了幾分。
蔣文麗的聞衣服動作很細膩,但更像是一個理想中的母親該有的動作,而不是陳敏這個人自然而然會做的事。
當天晚上,他把這兩天拍的素材調出來,透過倒帶膠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又和腦海裡那部原片的畫面,兩相對比,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
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他被徐可那套天賦帶著跑了,過度追求外在而不追求內心。現在拍出來的畫面美倒是很美,但感情空洞。
這個天賦在幫他快速提升所有演員的外在呈現力,但同時也在削弱他對演員內心狀態的敏感度。
這是一部需要安靜下來看的電影,它的成功來自於剋制,來自於留白,來自於相信觀眾能看懂那些沒說出口的東西。
而他,在追求“更好”的過程中,反而丟掉了最重要的東西。本來老徐的副作用沒這麼大,可又加上了凱哥的,就變這樣了!
第二天到了片場,他把顧常衛拉到一邊:“後面的拍攝,我只負責把握演員的情緒狀態,外形上的和鏡頭的調整我會盡量少做。你幫我看住我——一旦我又開始過度關注外在呈現而忽略內心,你你就要把我拉住。”
顧常衛看著現在的張明清,就想起了凱哥,難道金棕櫚導演都是這樣的嗎?
想法一天一個樣。他默默的在心裡搖了搖頭不管了,自己就是一個攝影師。“行,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接下來的幾天,張明清嚴格執行了自己定下的規矩!
他只負責調教演員的情緒和狀態,所有一切都按分鏡頭劇本執行。
偶爾他腦子裡冒出“這個地方要是換個表現方式拍會更好”的念頭時,他會下意識地看一眼顧常衛,然後自己把那念頭壓下去。
顧常衛也嚴格執行了他的要求,每次張明清站起來想往現場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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