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電影節有一條不成文的慣例，組委會秘書處會在頒獎典禮開始前一天，陸續給獲獎者打電話通知，讓獲獎者做好登臺準備。
幾點了？鞏麗看大家都很沉默，就問了個問題。
田莊莊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十分。
首輪電話應該已經開始打了。老韓抬起頭，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咱們……應該有希望吧？
皮埃爾轉過身來，看著大家韓董，田導，鞏麗老師，我必須實話實說——我又去總部那邊確認了一下訊息，金棕櫚基本無望，但影后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至於其他獎項……評委會的投票是保密的，誰也無法預測。
評審團大獎呢？田莊莊突然開口。
皮埃爾搖了搖頭：不知道。總部的人說，他們透過關係瞭解到，評委會內部的爭執很大，張明清主席一直在協調。最終結果……誰也說不準。
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鞏麗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平靜的水面。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不是沒拿過國際獎——威尼斯的影后她拿過，但那是十一年前了，而且那是在威尼斯。搭上了老謀子《秋菊打官司》金獅獎的車。
這次可沒有老謀子，雖說有老田，但老田在她心裡肯定是沒有老謀子好的！
更微妙的是，親手把這個劇本她的，是半年前她親手頒獎的那個少年。也是這屆電影節主席。
他明面上還跟《密陽》沒有任何關係，他不需要回避，他擁有完整的投票權和主持權。
這種關係，讓一切都變得複雜而微妙。
其實鞏麗更多的是擔心，自己會不會給張明清帶來很大壓力。
叮鈴鈴——
電話突然響了。
那聲音尖銳而突兀，打破了有些僵硬地氣氛。
鞏麗猛地抬起頭，田莊莊手裡的煙掉在了腿上，老韓和皮埃爾同時站了起來。
四雙眼睛，死死盯著那臺黑色的電話機。
田莊莊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了話筒。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他下意識地按下了擴音鍵。他老田還沒在歐洲三大拿過什麼大獎！他看著以前的那些老兄弟們一個個都有了，你要說他不羨慕那就是假的。
要不然他就不會冒著被禁十年的風險拍那部電影了！雖然最後求錘得錘，拿獎了也被禁了。
但那只是個小日子的獎，哪能跟歐洲三大比！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和耳朵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黑色電話上。
Hello? 田莊莊的聲音比較大。
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田莊莊導演, 我是戛納電影節組委會秘書處的Claire。請你和《密陽》劇組做好準備務必要參加閉幕式頒獎禮。至於具體是什麼獎項，請原諒我不能在電話裡透露。祝您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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