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昌聽到這兩句話,收回了邁出去的腳,後背往廊柱上一貼,繼續偷聽。
只聽吉溫低聲道:“是混在北邊商隊裡進來的,行事極為隱秘。”
“商隊?” 楊國忠冷笑一聲,“怕是以商隊為名,給李林甫送孝敬的吧!”
吉溫眼中精光一閃,忙道:“相公若需實證,在下這便著人去查,定能尋出些蛛絲馬跡來。”
“不需要,行賄這種小事鬥不倒李林甫的。只是安祿山與李林甫的勾連,須得早斷。”
吉溫試探著問:“相公可是要在下挑撥二人嫌隙?”
楊國忠低聲道:
“我朝素有出將入相的規矩,李林甫倒臺之後,安祿山便是我登頂相位的最大阻礙。
如今該做的,是在扳倒李林甫之前,先借李林甫的手敲碎安祿山入相的可能性。”
吉溫聲音裡帶著遲疑:
“安祿山久鎮邊陲,素懷異志。更聞其近來於范陽廣積糧秣,私擴軍械。若斷其仕途,恐會逼他起兵造反!”
“造反?安祿山?哈哈哈……”
楊國忠仰頭大笑,笑聲裡滿是不屑,
“借他個狗膽!其人畏李林甫如虎,能挑動嫌隙已是難得。即便真敢犯上,尚有哥舒翰、高仙芝等將可平叛,讓他落得梟首下場!
你大膽的去做就是!若是能借李林甫的手除掉安祿山,便好!若逼得安祿山造反,那便將二人一併收拾!”
吉溫拱手:“在下明白了。”
“嗯,你回去吧,注意隱蔽。”
“在下告退。”
楊昌看著吉溫離去的身影,心中琢磨:
“想不到楊國忠竟有這種想法,難怪歷史上哥舒翰準備死守潼關時,他會連番逼其出兵,原來楊國忠根本就沒把安祿山放在眼裡。”
楊國忠只將李林甫視為政敵,卻不知失去上升渠道和安全感的安祿山才是真正的猛虎,我該怎麼提醒他呢。”
正思忖間,忽覺身後似有動靜,猛地回頭,卻見楊國忠站在不遠處:
“你小子怎麼在此處偷聽?”
楊昌忙道:
“孫兒見吉溫入府,怕他對阿翁不利,便悄悄跟來。”
楊國忠盯著他看了看,轉身往內堂走去:“進來說。”
楊昌抬步跟上,入堂站定:
“阿甕,安祿山盤踞三鎮,若被逼急了,難保不會鋌而走險,到時候戰火蔓延,局勢難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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