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
祖孫二人乘坐馬車,出了宣陽坊後拐了兩拐,很快便抵達宮門外。
楊昌下了車,抬頭看著唐玄宗御筆親書的“興慶宮”三字,心中暗忖:
“按前主記憶,這個靠近長安東城牆的坊間原為隆慶坊,當年李隆基還是藩王時就住這兒。
他登基後把坊名改成興慶坊,舊府邸擴建成興慶宮,經擴建後成為玄宗長期居住和處理政務的‘皇宮’,號稱南內。
倒是以前的太極宮和大明宮逐漸邊緣化,淪為禮儀性活動的宮殿。”
正想著,楊國忠扯了扯他,祖孫二人跟著內侍步入宮門。
楊昌走得很慢,饒有興致地掃過周遭景緻。
陽光下的琉璃瓦泛著細碎金光,飛簷上的瑞獸昂首挺胸,路邊的各式繁花爭相綻放,庭中幾隻仙鶴步態雍容,成隊宮娥漫步走過,個個半露酥胸,盡顯盛唐風情。
眼前的一切都與前主記憶中的片段重疊又剝離,兩個時空的心緒相互衝撞,楊昌心中思忖:
“王維寫的【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說的是?大明宮,講究恢宏大氣的皇家氣象。
但興慶宮偏不一樣,正門朝西,正殿也不在中軸線上,各色建築錯落分佈,涼亭池塘星羅點綴,各色寵物漫步綠茵,處處透著隨性。
論起景緻,興慶宮遠比大明宮、太極宮雅緻。
也難怪張九齡會寫【岸傍花柳看勝畫,浦上樓臺問是仙】來讚美此地的美景。
只可惜,再過幾年,杜甫筆下【江頭宮殿鎖千門,細柳新蒲為誰綠】的蕭索,就要替了這份雅緻。”
楊昌正出神時,眼角餘光瞥見道邊叢中一抹異色,他不由頓住腳步,輕聲疑惑:
“咦?那是什麼?”
細看一番,楊昌就地蹲下。
楊國忠回頭瞅了瞅,低聲斥責:
“休得無禮!此乃宮禁之地,豈容你隨意蹲下拉屎!”
楊昌雙手托起一隻鸚鵡,笑道:“不是拉屎,阿翁快看,它好像是聖人豢養的那隻‘雪衣女’。”
楊國忠見到那鸚鵡,眼皮一跳,旋即笑道:“你小子倒是好福氣!”
楊昌歪頭:“啊?什麼意思?”
前頭領路的內侍早聞聲回頭,一眼瞥見楊昌手裡的鸚鵡,頓時眼睛一亮,開懷道:
“哎喲!這不是‘雪衣女’嘛!小祖宗半個月前飛走,聖人當時怒得重責了十幾個照看的宮娥。
如今竟被小郎君尋著,待會兒稟明聖人,定然龍顏大悅!”
說罷,內侍腳步加快,引著二人穿過幾道迴廊,不多時,一座雕樑畫棟的高樓便出現在眼前,“花萼相輝樓?”五個鎏金大字映入眼簾。
楊昌心中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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