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聲、吆喝聲、奔跑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整個安置點徹底亂成了一團。
值守的醫兵和維持秩序的衙役拼了命地攔，卻根本攔不住失控的人群。
這個壞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人縫飛快地往周邊的村落和安置點傳，沒多長時間，就連綿州城裡的百姓都跟著人心惶惶，到處都在議論瘟疫的事。
此時楊昌正在城北檢視前段時間降雨沖壞的堤壩損毀情況，剛排查完一處堤口就接到了這個急報，他二話不說立刻翻身上馬，回頭對著隨行的人沉聲吩咐：
“備足治病的草藥，帶上搭隔離棚要用的帆布，跟我立刻去清流村！”
馬蹄聲急促得像是鼓點，噠噠踩過滿是泥濘的土路，徑直朝著下游的清流村方向奔去。
楊昌的護衛白牙和一隊精銳親兵，緊緊攥著韁繩跟在他馬後，絲毫不敢落下。
等到楊昌一行趕到清流村安置點的時候，場面正亂得不可開交。
想要往外逃的百姓擠在安置點唯一的出口處，你推我搡互不相讓，堵得門口水洩不通。
幾個負責攔擋的衙役被擠在最前面，臉都憋成了紫紅色，半個身子都快被擠得站不穩。
“讓開！
快讓我們出去！
你們想害死我們啊！”
一個受驚過度的壯漢紅著眼睛，揮著胳膊就要往外硬衝。
“都站住！”
楊昌遠遠勒住馬韁，繃緊了嗓子高聲喝了一句。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一股懾人的力量，剛才還喧鬧不休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好幾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過來，見來的是楊昌楊都尉本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往外擠的腳步，沒人再敢貿然往前衝。
楊昌利落翻身下馬，邁開大步徑直走到人群最前面，平靜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每一個人，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沉穩，聽不出半分慌亂：
“這只是幾例痢疾病，不是什麼傳上就要命的大瘟疫。
病人已經交給醫兵隔離救治了，現在已經控制得住，不會隨便死人，大家不要慌。
你們現在只顧著亂跑，萬一真有人身上帶了病菌，跑到別的村子、別的安置點，把病傳染給更多無辜的人，那才是真的害人害己，把小事鬧成了大禍。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後整裝待命的醫兵，接著跟眾人保證：
“我已經把城裡最好的醫兵都帶過來了，治病需要的藥材也都帶足了，最多三天就能穩住這裡的病情，不會讓疫情擴散開。”
我就在這安置點親自守著，一步都不離開，跟大家共進退，直到這裡的疫病完全退去為止。
我一個吃朝廷俸祿當官的都不怕被傳染，你們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說完，他理都不理周圍人震驚的神色，邁開步子徑直往安置點的核心疫區走。
他連用來防護的口罩都沒有戴上半分，面對疫病完全沒有躲避避諱的樣子，坦蕩得讓人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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