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是王家伺候了主子三十年的老管家王福,這一輩子在大戶人家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場面,最會察言觀色,辦事最是妥當讓人放心。
三輛牛車慢悠悠晃著車輪,一路走走停停,終於晃晃悠悠到了軍營大門跟前。
離著營門還有幾十步遠,就被站在哨位上的崗哨伸槍攔了下來。
站崗的年輕士卒手持鋥亮的長槍,腰身挺得筆直像一杆勁竹,嗓門洪亮,語氣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此處是軍事重地,來人立刻止步!
快快報上名姓,說明你此番前來的來意!”
王福見狀連忙從牛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上前對著士卒拱手賠笑:
“這位軍爺辛苦了。
小人是成都城王、李、趙三家的管家,奉我們三家主上的命令,送一些酒肉糧草過來,犒勞諸位在此駐防的軍爺。
麻煩軍爺幫忙通稟一聲薛承武薛校尉。”
攔路計程車卒上下仔細打量了王福兩眼,站在原地沒動地方,只開口說了一句:
“請稍等。”
說完就轉身快步走進了營門,去向校尉通報訊息。
沒過多長時間,厚重的軍營營門緩緩往兩邊開啟,薛承武帶著兩個貼身親兵從營門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玄色軍袍,腰間穩穩懸著一把鋒利的環首刀,面容線條硬朗冷峻,一雙眼睛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過來的時候,王福心裡竟沒來由地咯噔跳了一下,暗暗心驚。
不愧是從北方邊軍精銳裡出來的將領,這一身帶兵的氣勢就和尋常地方官軍完全不一樣。
“薛校尉!”
王福連忙整了整衣襬,上前一步,對著薛承武深深作了一揖。
“小人名叫王福,奉三家主的命令,略備了一點薄禮,過來犒勞諸位弟兄。
都尉帶著弟兄們一路南下到蜀地辛苦了,我們這些本地鄉紳,不過是略盡一點地主之誼罷了。”
薛承武對著他微微頷首,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太多情緒:
“有勞諸位家主掛心費心了。
軍營之中有規矩,不方便招待外客,就請管家先生在營外稍作歇息,喝一碗粗茶解渴。”
他既沒有過分熱情地巴結討好,也沒有端著上官架子拒人於千里之外,說話辦事的分寸拿捏得剛剛好,讓人半點錯處都挑不出來,可同時也讓人沒辦法輕易和他拉近距離親近起來。
王福心裡暗暗忖度,這位薛校尉看著年輕,倒是個沉穩持重不好對付的角色。
他嘴上卻依舊笑著回應:
“不敢不敢,校尉公務繁忙,小人哪敢隨便耽誤校尉的時間。
就是三位家主掛念著,說諸位弟兄剛到綿州,初來乍到,怕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要是軍營裡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吩咐,我們三家都能幫忙置辦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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