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千里迢迢而來,補給線漫長脆弱,只要耗到他們糧草接濟不上、士卒士氣低落,那時我們再開城出擊,必能一舉擊潰他們。”
他心中已然定策,決心以堅守代替正面交鋒。
然而,段儉魏沒有料到,唐軍主力的進軍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就在唐軍先鋒搶佔城外高地的第三天,楊昌便親率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地開抵會川城下。
兩萬餘名精銳士卒列陣於城外曠野,旌旗招展,幾乎遮蔽了天日,一架架強弩與投石機在陣前整齊排開,軍容肅殺,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
楊昌勒馬駐於一處高坡,俯瞰著下方的會川城。
只見城牆由大塊青石砌成,高約兩丈有餘,城頭戰旗林立,守軍身影密集,箭垛之後不時反射出兵器特有的寒光,果然是一座防禦森嚴的堅城。
“都尉,段儉魏堅守不出,擺明了是要跟我們打消耗戰。”
高適策馬來到楊昌身側,沉聲分析道,“我軍遠道而來,利在速戰速決,不利長久圍困。
若是久攻不下,糧草補給線越拉越長,萬一後方被敵軍襲擾切斷,局面將非常被動。”
“他想耗,我們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楊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他抬手指向城頭東側,“你看那裡,城牆拐角處有明顯的修補痕跡,顏色與舊牆不同,說明那段牆體曾經坍塌或受損過,地基恐怕不如其他地方牢固。
傳令下去,今日全軍紮營,讓將士們好好休整一夜。
明日拂曉,集中所有投石機,全力轟擊東側那段城牆;強弩營負責壓制城頭守軍,掩護攻擊。
同時,命令薛承武率領山地營前往北門,大張旗鼓,佯攻吸引敵軍主力注意力。
我軍真正的主力則埋伏在東側外,一旦城牆被砸出缺口,立刻發起全力衝鋒,突入城內。”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
“此外,立刻派遣精銳斥候繞至城南,在附近村落和要道散佈訊息,就說我唐軍兵力不下十萬,後續援軍仍在源源不斷趕來,以動搖守軍軍心。
再想辦法秘密聯絡城中那些心向大唐的部落,讓他們暗中準備,待到攻城之時,在城內四處放火,製造混亂,裡應外合。”
“末將明白。”
高適抱拳領命,轉身策馬前去部署。
當天下午,唐軍連綿數里的營寨便在城北方向紮下根來,營盤規整,炊煙裊裊升起,遠遠望去聲勢極為浩大。
城頭的南詔守軍遠遠望去,只見唐軍的營帳如連綿的丘陵般鋪展開來,一頂接著一頂,彷彿一直延伸到了天際的盡頭,心中都不由得有些發慌。
段儉魏接到軍情稟報後,眉頭緊鎖,心裡也暗自嘀咕:
唐軍究竟來了多少人馬?
看這營盤的規模,難道真有傳說中的十萬之眾?
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楊昌精心佈下的疑兵之計。這位唐軍主將命令部下多扎空營帳,白日多起炊煙,再讓士卒們拖著樹枝在營寨後方廣闊的空地上來回奔跑,故意弄得塵土漫天飛揚,這一切都是為了刻意營造出一種大軍源源不斷、聲勢浩大的懾人假象。
夜色悄然降臨時,會川城頭的燈火如零星般稀疏閃爍,透著幾分孤寂,而唐軍大營的篝火卻已然連成一片熾熱的光帶,宛如墜落在地上的璀璨星海,映紅了半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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