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昌拆開掃了一眼，是楊國忠的親筆信，說陛下已經知道了大勝的風聲，龍顏大悅，正式的封賞旨意很快就到，還會從河東、朔方抽調援軍開赴潼關。
他將信收好，轉身走回帥府。
夕陽西下，霞光落在潼關巍峨的城牆上，鍍上一層暖金色。
城頭的“唐”字大旗獵獵作響，士兵們忙著修繕城牆、搬運軍械，百姓們幫著送水送糧，井然有序。
楊昌站在帥府臺階上，望著東方連綿的群山，眼神堅定。
潼關之圍是解了，但平叛之路，道阻且長。
接下來，該好好整軍備戰，等著迎接下一場更猛烈的風暴了。
他知道，捷報送入長安後，朝廷的封賞和二十萬援軍很快就會到。
到時候，手裡的兵多了，就可以一步步佈局，慢慢吃掉崔乾佑的部隊，再和朔方軍南北呼應，一步步蠶食叛軍的地盤。
少年將軍的身影，在夕陽下挺拔如松。
身後是穩固的雄關，前方是待復的河山，而他的棋局，才剛剛展開。
八百里加急的驛卒連換三匹快馬，撞開長安明德門的時候，城頭上的晨霧還沒散盡。
驛卒渾身是汗，肩頭的號旗染著塵土，剛滾下馬背就扯著嗓子高喊：“潼關捷報！崔乾佑大敗！桃林塞、靈寶縣收復！潼關圍解了——”
喊聲順著朱雀大街傳出去，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這半個月來，長安城裡全是壞訊息——靈寶大敗、二十萬大軍覆沒、潼關告急，人人都覺得叛軍遲早打進關來，米價翻了三倍還搶不到，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往日最熱鬧的東市都冷清了大半。“
真的假的？潼關打贏了？”
“不是說二十萬大軍都沒了嗎？怎麼突然就贏了？”
“是楊侯爺！聽說楊侯爺臨危受命，守住了潼關，還打了大勝仗！”
議論聲像水滴進熱油裡，瞬間炸開了鍋。
百姓們圍在驛卒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臉上的惶恐漸漸被難以置信的欣喜取代。
有人甚至當場紅了眼眶，唸叨著“終於不用拖家帶口逃難了”。
驛卒沒功夫多解釋，推開人群就往皇宮跑，馬蹄聲噠噠地敲在青石板路上，帶著捷報直奔興慶殿。
興慶殿內，玄宗剛起身不久，正對著河北輿圖出神。
案邊擺著半碗涼透的粥，他卻一口沒動。
自從靈寶大敗的訊息傳來，他連著十幾天沒睡過安穩覺。
夜裡一閉眼就是潼關失守、叛軍打進長安的畫面，醒了就對著輿圖發呆，既後悔當初沒聽楊昌的勸，又拉不下臉承認自己錯了。
哥舒翰大敗後，他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潼關，可心裡也清楚，幾萬殘兵守著雄關，撐不了多久。“
唉……”玄宗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高力士道，“潼關那邊，今天有訊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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