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血火山河》第34章 蟄伏(1)

作者:倔強的青銅前行者·18天前

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可林山河這會兒感覺不到冷——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雪地裡那具蜷縮的人影死死勾住了。

林山河跟著小虎衝出山洞的時候,那名陌生的八路軍戰士已經被大雪蓋了淺淺一層。他渾身上下都是血窟窿,破棉襖裡的棉花全被血水浸成了黑紅色,腸子流出來凍成了硬邦邦的一坨。

林山河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脖頸,早就涼透了。

那人死不瞑目,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抱著一個生了鏽的鐵皮飯盒。

“內鬼……”馬三提著大刀跟出來,聽到小虎轉述的遺言,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銅鈴大的眼珠子在周圍幾個弟兄臉上一一掃過,“幹他孃的!咱們這五十多號人裡頭,竟然藏著小鬼子的漢奸?隊長,你發話,俺現在就挨個審,不信揪不出這個王八犢子!”

隊伍裡的氣氛瞬間變了。剛才還因為劫後餘生抱在一起取暖的漢子們,此刻互相看對方的眼神里,不自覺地多了一絲提防和猜疑。

這種猜疑,比小鬼子的刺刀還要致命。

“都把嘴給我閉上!”

林山河低喝一聲,聲音在這寂靜的雪夜裡如同悶雷。他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刮過每一個人的臉,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沒有真憑實據,誰也不許亂猜忌!咱們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小鬼子的炮彈沒炸碎咱們,要是咱們自己人先起了內訌,那李大牛、老張他們,就真他孃的白死了!”

馬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周文遠一把拽住了胳膊。

周文遠推了推那副只剩鏡架的眼鏡,壓低聲音說:“馬大哥,隊長說得對。現在人心不穩,抓內鬼這事兒只能暗中查。要是打草驚蛇,讓隊伍散了心氣,那才是真的完了。”

林山河沒理會眾人的反應,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掰開死者的手,拿出了那個鐵盒子。用匕首撬開蓋子,裡面沒有乾糧,只有一張被疊得方方正正、邊緣沾著血跡的草紙。

紙上寫著幾行日文,還有一串奇怪的數字。

“蘇老師。”林山河轉頭看向被凍得嘴唇發紫的蘇玉蘭,“這紙條交給你和書生,不管用什麼法子,儘快弄明白上面寫的是啥。”

“明白。”蘇玉蘭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揣進貼身的兜裡。

林山河回過頭,望著黑漆漆的太行山深處,腦子飛快地轉著。

清水鎮是絕對不能去了,那裡顯然已經成了山本一郎張開的口袋。內鬼的影子像一條毒蛇,盤旋在每個人的心頭。這五十多號殘兵敗將,現在不僅缺醫少藥、彈盡糧絕,連互相之間的信任都出現了裂痕。

不能再這麼亂竄了,必須停下來,必須蟄伏。像受了傷的野狼一樣,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洞,把傷口舔舐乾淨,把爪牙磨亮!

“老趙,這附近哪有最險、最偏,連採藥客和老獵戶都不願意去的地方?”林山河轉頭問。

趙鐵柱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從這兒往西北翻兩座山,有個叫‘閻王碃’的斷崖。崖底下常年不見天日,是個死葫蘆谷,連條正經路都沒有。以前俺打獵的時候聽村裡老人說過,那地方除了猴子,人根本進不去。”

“就去閻王碃!”林山河咬了咬牙,“傳我的命令,所有人把腳印掃乾淨。咱們鑽山溝子,去當一回野人!”

……

接下來的一個月,獨立大隊徹底在太行山裡銷聲匿跡了。

山本一郎帶著大隊人馬把老槐樹溝和周邊幾個山頭梳了好幾遍,連獨立大隊的一根毛都沒撈著,最後只能氣急敗壞地撤回了縣城。

而此時的閻王碃谷底。

這裡地勢奇險,三面都是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只有一條被灌木和藤蔓遮掩的狹窄裂縫能夠進出。

山洞被大夥兒拓寬了,用石頭和枯樹枝搭起了幾個簡易的窩棚。雖然條件苦得像叫花子,但總算有了一個能安穩睡覺的窩。

傷員們的日子最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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