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燈撕裂黑石礁海濱的沉暮,紅藍光影掃過歪歪扭扭的防風林。
二十輛警車碾著岸畔碎石顛簸,朝著廢棄造船廠的方向全速疾馳。
鹹腥海風捲著舊鋼板的鐵鏽往車窗裡灌,颳得人面頰生疼。
林默坐在頭車副駕,骨節分明的指尖死死攥著皺巴巴的地籍圖。
指腹摁在紅圈標出的五角星中心,指尖壓得泛出青白,連指縫都透著冷硬。
這份座標,是三天前退休的李副局長偷偷塞進他信箱的。
從入行第一天起,林默就沒信過這位父親的老同事——老警隊人人都傳,二十六年前就是他收了毒販三十萬,出賣了父親林正雄的臥底行蹤,讓他橫死在老城北街口的血泊裡。
二十六年了。
從那天趴在父親冰涼的屍體上,把那枚沾血舊警徽偷偷塞進內兜起,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二十六年。
按事前部署,車隊剛停在距廠區一公里外的密林,全員就迅速下車散開,分三路隱進荒草裡。
趙剛帶特戰一組堵死正門,林默帶二組抄後側舊船塢圍堵,蘇晴帶技術組控制沿海所有灘頭出入口,連僅容一人透過的礁石縫都布了崗,別說人,連海鳥都飛不出去。
林默出發前特意留了心眼,把兩個李副局長推薦來的隊員安排在灘頭,真要有鬼,也插翅難飛。
加密對講機突然刺啦一聲電流響,跟蹤組的聲音壓得極低:“01,目標半小時前進了廠區最深處的一號倉庫,身邊跟著兩個拎大號密碼箱的陌生男人,暫時沒見其他人出來。”
“收到,按計劃推進。”林默把對講機別回腰後,抬手壓了壓帽簷,漆黑的眼掃過荒草掩住的圍牆,比出突擊手勢:“行動。”
隊員立刻拉開戰術隊形,貼著長滿鏽藤的圍牆低姿推進。
正門方向率先傳來一聲沉悶鈍響——鏽死十幾年的大鐵門被突擊車撞得轟然坍塌。
不等裡面的人反應,突擊組已經衝了進去,沒響一槍就控制了板房裡抽菸的看廠啞巴幫工,那傢伙連腰裡的刀都沒來得及摸,就被按在了爛泥裡。
整座空蕩蕩的廠區靜得可怕,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風掃過廢棄船臺的舊鋼板,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含冤的人在低聲喘氣。
只有廠區最深處,焊死鐵門的舊倉庫縫隙裡,漏出一點昏黃燈光,在暮色裡像一隻睜著的鬼眼。
林默帶二組繞到後門,率先貼在鐵門兩側,給身邊隊員比出爆破手勢。
一聲輕微轟響後,焊死的鐵門被炸開一個缺口,林默第一個端槍衝了進去:“不許動!警察!”
槍口掃過整個倉庫,所有人都頓住了——倉庫裡空無一人。
只有中間一張掉漆的長條實木桌,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裝訂好的檔案,角落陰影裡擺著臺落了薄灰的老式臺式主機,電源線還插在牆座上。
風從屋頂破洞吹下來,吹得檔案頁角輕輕晃。
撲面而來的新鮮列印紙墨味,蓋過了倉庫積了幾十年的鐵鏽黴味,清晰得不像話。
“搜!注意隱蔽,小心詭雷!”林默抬手壓了壓,隊員立刻分散搜遍倉庫每個角落。
蘇晴拎著痕檢箱蹲到桌邊,順著檔案一本本翻,翻到第三本時,手指猛地頓住,抬頭時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激動:“林隊!是近一年的毒品交易記錄!從金三角走海路運輸入境的數量、全省十八個地市的分銷網點全寫得清清楚楚,還有……還有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