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張啟明自己都認了所有罪,受賄殺人販毒數罪併罰,自身都難保,你還替他扛著,最後落個槍決,你媽那五十萬救命錢,你覺得還能拿到嗎?”
一句話,支撐白鯊的最後一根樑柱轟然塌了,連碎渣都沒剩下。
“操他媽的張啟明!”白鯊突然瘋了一樣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杯“哐當”滾到地上,在水磨石地面摔得粉碎,碎瓷濺得到處都是。
他太陽穴的青筋爆起,像要撐破皮膚跳出來,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的破鑼,眼淚混著嘶吼噴出來,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他騙我!他說只要我扛下來,我媽後半輩子透析不愁,原來早就把我當棄子扔了!這個吃人的老王八蛋!他不得好死!”
攢了三個多月銅牆鐵壁一樣的心理防線,就這麼碎得片瓦無存。
白鯊趴在桌上喘著粗氣,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洇溼了一大片筆錄紙,攢了三個月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他根本不是什麼清社大佬,就是濱海灘塗混飯吃的外圍馬仔,從小跟著母親過活。
半年前母親查出來晚期尿毒症,透析透得傾家蕩產,是張啟明透過李東昇找到他,說當年參與二十六年前清淤行動的幾個老警察攢了材料,要去省廳告狀翻舊案,讓他動手滅口。
每殺一個人給十萬,事成再給五十萬給他媽治病,還把當年剩下刻著“清”字的舊警徽給他,讓他留在現場,故意把髒水引給早已散夥的清社殘黨,嚇唬剩下的知情人,讓他們不敢站出來,掩蓋警隊內鬼的身份。
趙剛握著筆的手一頓,筆尖在記錄紙上頓出一個碗大的重墨點,墨汁暈開染黑了半行字。
他皺緊眉,指節攥得發白,往前傾了傾身子追問,聲音沉得像浸了海底的冰:“二十六年前,三個從省廳過來查案的特派員,真的是你們殺的?”
白鯊低著頭,肩膀不住發顫,整個人抖得像篩糠,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張啟明下的令,李東昇動手安排的,我那時候剛混進來,就是個遞訊息運東西的馬仔,核心的事我碰不到,真的……我連三個特派員的面都沒見過!”
他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急著把所有知道的都倒出來,換他媽一個活路,換自己一個寬大處理。
“對了!還有一批貨!張啟明讓我等著接,整整一噸冰毒,下週三天黑就靠岸黑石礁的野碼頭!他說這批貨賣出去給我分一百萬,讓我帶我媽去南方治病!我現在全說了,全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快去截,別讓那玩意兒飄上岸害無辜人!求求你們,我罪該萬死,能不能給我媽留點錢治病,她是無辜的……”
白鯊說著,“咚”的一聲把腦袋砸在桌面上,額頭磕出紅印,眼淚混著血印往下掉。
林默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白鯊,對方滿臉都是破罐破摔的絕望,沒有半分隱瞞的樣子。
他收好筆錄簽好頁尾,抬頭看向鐵欄外,午後的陽光穿過鐵欄杆斜斜落進來,一格一格掃在白鯊簽字的那頁紙上。
他歪歪扭扭的簽名沾著淚印,像一塊最後補上的拼圖,把二十六年缺了口的真相,終於嚴絲合縫拼上了。
他抬手下意識摸向內衣口袋,那枚舊銅警徽硌在指尖,溫度慢慢透過布料透出來,像父親當年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手背。
二十六年前的舊案終於水落石出,最大的內鬼張啟明已經落網,可林默低頭看向記錄本,紙面上清社還有三十七個名字沒圈勾。
那一枚枚等著打叉的名字,每一個都沾著血,那一噸致命冰毒還在茫茫大海上飄著,正往濱海海岸靠,而當年親手殺了特派員的李東昇,至今下落不明。
林默合上筆錄本,站起身往外走,皮鞋踩在乾淨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沉穩的聲響,一步一步敲在空曠的走廊裡。
走出提審室的厚重鐵門,迎面就是帶著鹹溼味的海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遠處天空藍得發透,雲飄得很慢,海岸線彎成溫柔的弧度,可林默攥著筆錄本的手,越攥越緊,指節泛出冷白。
不遠處,趙剛的對講機輕輕響了一聲,緝毒隊隊長在外面呼點,聲音壓得很低。
張啟明倒了,可這場跨越二十六年的正邪博弈,從來沒有停下,現在才剛走到收網的節點。
漏網的魚,飄在海上的毒,藏在陽光底下的所有罪惡,他一個都不會放過,會一個不剩全挖出來。
。退點半有沒,樹的塗灘在紮棵一像得影背,走場車停往步抬,領整了整默林,來過吹聲浪海著捲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