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黃昏,黑雲壓著海岸線,鉛灰色的雲低得要貼到浪尖。
鹹溼海風裹著一丈高的浪頭狠狠砸在黑石礁上,碎成白茫茫的泡沫,腥鹹水汽鑽過衣領,涼得刺骨頭。
林默帶著二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伏在黝黑礁石後。
裹著防潮布的槍口穩穩對準空曠野碼頭,腕間防水錶的秒針一格格蹦,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慢慢挪向九點。
黑暗裡飄來趙剛粗重的呼吸,他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藉著風勢低低咳了一聲。
林默偏過頭,借浪尖反光看清他繃緊的側臉,那把跟著自己父親多年的老槍,正抱在他懷裡,槍托磨得發亮。
九點整,兩道昏黃車燈從礁石柺角轉出來,引擎轟鳴聲震得人耳根發顫。
兩輛重型貨車搖搖晃晃,沿坑窪土路開上野碼頭,輪胎碾過碎石,軋出兩道深深轍印。
車廂門嘩啦拉開,七個穿黑雨衣的男人扛著封得嚴實的紙箱往下搬。
聲音裹著海風飄過來:“快一點,老闆的船半小時就到接應點,別誤了漲潮,誤了時間大家都沒命。”
搬完第三箱,放哨的男人突然頓住腳步,手猛地摸向腰,聲音壓得極低:“不對,風裡有槍油味,有動靜。”
“行動!”
林默一聲令下,礁石叢裡十幾盞探照燈齊齊亮起,雪亮瞬間鋪滿整個碼頭,晃得毒販睜不開眼。
特戰隊員喊著“放下武器”,像潮水從礁石後衝出來,槍聲瞬間撕碎了海邊的死寂。
為首的毒販罵了句髒話,拔槍對著探照燈方向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黝黑礁石上,濺起細碎石屑,崩得人臉生疼。
趙剛衝在最前面,隔著貨車車頭一槍打翻了要往海里跑的毒販。
剛貓腰要往貨車後繞,一粒子彈突然從車廂板後飛出來,擦著他胳膊掃過,溫熱的血瞬間浸透藏青色警服,順著小臂往下淌。
“趙隊!”身邊年輕隊員低喊一聲,就要上前包紮。
趙剛咬著牙拽下頸間領帶,狠狠勒在傷口上方打了死結,血水瞬間浸透領帶,他吼道:“別管我!堵死海口,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上船!”
十分鐘不到,七個搬貨毒販倒了四個,剩下三個見無路可逃,扔了槍蹲在地上投降。
隊員拉開貨車車廂擋板,一箱箱封裝好的冰毒整整齊齊碼在裡面,清點完剛好一噸,分量分毫不差。
林默踩著碎石一步步走過來,褲腳沾了浪濺的冷水,剛要開口安排押走俘虜。
腰上的加密對講機突然刺啦一聲響,省總隊看押張啟明的隊員帶著急喘的聲音劈頭傳過來:“林隊!出事了!王奎那雜碎裝被控制,趁換崗打暈兩個兄弟,劫走了張啟明!他們搶了警車往黑石礁來,要從北邊三公里的小渡口坐快艇跑公海!”
趙剛剛坐在礁石上讓隊員包紮,聞言猛地站起身,扯得傷口疼得咧嘴,張嘴就罵:“這個雜碎!果然留了後手,內鬼就是內鬼,藏到死也改不了吃屎!”
林默抬頭望向北邊三公里外的小渡口,濃重黑暗裡已經隱約閃過兩點細碎燈光,那是快艇啟動的訊號燈。
再晚十分鐘,他們就能衝出近海,進了公海就再也抓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