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17章 出租車失蹤案(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小時前

深秋的風捲著東郊區荒草上的冷霧,往SUV的車窗縫裡鑽,帶著溼冷的土腥氣往人領口裡灌。發動機的轟鳴扯碎野地死一般的寂靜,車子像一支離弦的箭,直直飆到廢棄路口才猛地剎住。車胎蹭著碎石發出刺耳的銳響,胎紋磨過碎磚的聲音颳得人耳根發緊,李銳拽開車門就往下跳,皮靴踩在露水上濺開半圈溼痕。林默跟在他身後,剛落地就看見路口歪停著張猛的黑色警車,藍紅警戒帶已經拉得筆直,被風扯得呼啦作響,在灰濛濛的霧裡飄得晃眼。技術隊的勘查燈打在不遠處那輛銀灰色計程車身上,渾濁的光柱劈開冷霧,能看見浮塵在光裡亂轉,相機的快門聲隔著霧斷斷續續飄過來,落在耳裡都帶著涼意。

這裡離市區足有四十公里,早年是廢棄的國道口,後來改道之後就成了沒人來的野地,周邊除了放羊的老鄉很少有人踏足,齊腳踝的荒草長得亂蓬蓬,沾著昨夜的露水,人一走過去,涼津津的潮氣瞬間浸透褲腳,涼得人小腿肚子發緊。李銳帶著林默快步走過去,抬手衝張猛敬了個標準的禮,聲音壓過風響:“張隊,我們來了。”

張猛站在警戒帶邊上點頭,夾著煙的手往膝蓋上磕了磕菸灰,半燃的菸捲飄著淡藍色的煙,一下子就被風揉散了。他目光越過李銳,落在林默臉上的時候,不知怎麼頓了兩秒,那眼神沉得像浸了霧,黑沉沉的看不透,好半天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剛好蓋過遠處技術隊的腳步聲:“報案的是坡下放羊的老周,早上趕羊上來吃草,老遠就看見這車停在這兒,從昨晚到今早上連個動靜都沒有。老周覺著不對,湊過去看,瞧見左前車門把手上沾著血點子,嚇得連羊都顧不上管,趕緊打110。車牌登記的車主叫陳大海,我們打他電話,從昨天晚上八點之後就關機,給家裡打了電話,家裡說他昨天晚上六點正常出班,之後就沒回去,現在人聯絡不上,算下來已經失蹤八個多小時了。”

林默剛從口袋裡掏乳膠手套,指尖捏著包裝紙的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勻。“陳大海”三個字順著冷風吹進耳朵裡,劈頭蓋臉像一道壓了二十四年的驚雷,直直劈在他頭頂,炸得他耳膜嗡嗡直響,連指尖都麻得不受控制。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胸口心臟撞著肋骨的聲音,咚,咚,一下比一下沉,震得喉嚨發緊,腥氣直頂到嗓子眼。他緩緩抬起頭,聲音飄得發顫,連自己都聽不真切:“張隊,您說……車主叫什麼?”

“陳大海,耳東陳,大海的海。怎麼,你認識?”張猛挑了挑眉,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帶著審視,也藏著一絲說不清的瞭然。

林默嚥了口發澀的唾沫,壓著胸口翻湧欲溢的驚濤,指節用力抵著掌心——指甲嵌進肉裡的疼,才讓他勉強穩住,把那股要炸開的情緒壓回心底。他慢慢撕開包裝紙,乳膠手套帶著橡膠的涼意,被他一點點擼到手腕。話音好不容易穩了些,只有他自己知道,尾音還在發飄:“沒事,我就是……有點耳熟。”

他放輕腳步,踩著荒草往計程車那邊走。冷霧沾在長睫毛上,凝了細碎的小水珠,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瞬間涼透。隔著佈滿灰塵的擋風玻璃往裡看,駕駛座上還放著半塊咬過的芝麻燒餅,油滲透了白塑膠紙,在灰撲撲的車裡格外扎眼——看得出來,車主停車前還在歇腳吃早飯,走得猝不及防,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副駕的靠背歪歪扭扭向後倒著,卡扣都沒卡緊,不像正常待客停車的樣子。林默眯起眼睛湊過去,把臉貼得離玻璃更近,正好看見靠背和座椅的縫隙裡,卡著一塊暗褐色的印子,被黑腳墊蹭得發烏,邊緣暈開不規則的痕跡——那是乾涸的血痕,不用技術隊化驗,幹刑警的一眼就能認出來:這輛車上,剛發生過搏鬥。

車身靠近後輪的地方,有道淺淺的刮痕,形狀彎彎的,像個月牙。林默的目光掃過那道痕,心臟猛地一緊。他小時候爬父親的舊腳踏車,不小心用彈弓刮出來的,就是一模一樣的形狀。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搖了搖頭,把這個離譜的念頭壓下去,繞著車身走了半圈,走到車尾時,整個人又頓住了。

藍底白字的車牌擦得乾乾淨淨,號碼清清楚楚露在冷霧裡:南A·KT372。剛剛系統調出來的登記資訊,車主那一欄明明白白寫著“陳大海”——不是同名同姓,就是這個名字。

林默攥著空手套包裝的指節,一點點收緊,硬紙殼被捏得發皺,稜邊硌得掌心生疼。疼得他腦子反而更清醒了:他從小跟著母親姓林,戶口本父親那一欄工工整整寫著“林建軍”。母親說父親早早就犧牲了,是公安戰線的英雄,從小到大,每年清明母親都帶他去烈士陵園獻花,墓碑上刻的也是“林建軍”。可林默十歲那年,翻母親的樟木箱子找棉襖,翻出過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個穿警服的年輕男人,笑起來露出左邊一顆虎牙,背後用鋼筆籤的名,筆鋒鋒利——不是林建軍,是陳大海。這個名字,他藏在心裡二十四年,連母親都沒說過。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剛到刑偵隊報到第一天,出的第一個現場,這個刻在心上的名字,就明明白白擺在他面前,撞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疼。

他來刑偵隊,所有人都以為是年輕人一腔熱血想當刑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衝著當年那樁沒公開的舊案來的——他想知道,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要埋著真名,為什麼母親從來不說當年的事。他做好了慢慢查的準備,想著從舊檔案裡一點點翻,哪怕花三五年也沒關係。可他萬萬沒想到,剛進門第一天,線索就自己送來了。

“林默!發什麼呆呢?過來搭把手拉警戒線,技術隊要擴勘查範圍。”李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老刑警慣有的利落,又裹著點對新人走神的不滿,皺著眉喊了他一聲,驚得荒草裡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衝進霧裡沒了影。

“哦,來了。”林默猛地回過神,趕緊把翻湧的情緒往肚子裡咽,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轉身往警戒帶走的時候,指尖還控制不住地抖。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第一天出警,碰到的失蹤案,牽出來的居然就是父親埋了二十四年的舊線。難道這真的是巧合?四十多公里的荒郊野外,怎麼就偏偏停在了這兒?還是說,有人故意把這輛車擺在這兒,等著他來?

技術隊拿著毛刷掃完了外圍在車旁的輪胎痕跡與雜亂足跡初步勘查完畢,張猛招呼幾名年輕隊員過來,準備聯絡拖車將車輛移至物證停車場做進一步檢驗。他穿過及腰的荒草往這邊走,褲腿沾滿了溼漉漉的露水,路過林默身邊時,瞥見他臉色白得像蒙了一層薄霧,連嘴唇都失了血色,不由得放慢腳步,側身靠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兩人聽見:“你是不是和這案子有關?有事兒別瞞著我,當警察的,心裡藏著事容易出岔子。”

林默猛地抬頭,撞進張猛沉如深水的眼眸——那眼神里沒有懷疑,只有瞭然,像是早就在等他這句話。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壓得幾乎要被風吹散,飄進張猛耳朵裡:“張隊,陳大海……是我父親當年用的名字。他當年做潛伏工作,改名叫林建軍,戶口本上登記的是這個名字,本名其實是陳大海。”

張猛往前邁的腳步驟然頓住,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瞳孔猛地縮緊,指間夾了半天的菸蒂應聲掉落,滾落在枯荒草上沾了泥,火星瞬間熄滅。他盯著林默的臉看了好幾秒——林默左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位置竟和當年的陳大海一模一樣。原來那是遺傳,他之前怎麼沒注意到?過了好半天,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裡裹著二十四年的塵埃,沉得讓人胸口發悶:“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非要來刑偵隊。我之前還奇怪,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哪兒不能去,偏要回刑警隊蹲出警。這哪兒是巧合,根本就是衝著這案子來的。走,咱們去那邊坡上說,那兒沒人,我給你講講當年沒人知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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