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盡頭是片廢棄的城中村，冷雨把低矮土坯房澆成發沉的深灰色。林默剛從臭烘烘的排水管爬出來，藍牙耳機裡就炸起李銳帶著電流雜音的呼喊：“默哥！你還活著嗎？紡織廠那邊……”
“說重點。”林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警號“”正貼著胸口發燙，剛才系統啟用時的強光彷彿還在眼前閃爍。他現在沒心思顧這突然啟用的系統——老周的槍聲、父親的警徽、姑姑的死因，無數記憶碎片在腦子裡亂撞。
“趙天成的人把紡織廠圍死了，我剛黑進交通監控，三公里內都是他們的車。老周……老周他沒出來。”李銳的聲音頓了頓，“還有個壞訊息，省廳官網凌晨釋出通告，說你涉嫌殺害張啟明，現在全市警力都在搜捕你。”
林默靠在斑駁的牆根，胃裡一陣翻湧。殺害張啟明？趙天成這步棋夠狠，直接把他釘死成了通緝犯。他摸出老周給的隨身碟，金屬外殼被掌心體溫焐得溫熱，這是他目前唯一的翻盤希望。
“李銳，查省廳‘老陳’，全名叫陳敬山，我爸當年的領導。”
“收到……等等！”李銳突然壓低聲音，“有人進我房間了！默哥，我把加密後的證據傳你雲盤，密碼是你生日！”
電流聲戛然而止。林默攥緊手機，螢幕上還殘留著李銳最後發來的定位——市中心醫院住院部。這小子明明說在家遠端協助，怎麼會跑到醫院去？
林默喉結髮緊，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李銳若是出事，這條線就徹底斷了，強烈的焦躁讓胸口的警號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系統機械音在腦海響起：【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法醫英靈林靜（碎片）觸發被動技能‘屍語解讀’，可解析視線範圍內死亡不超過24小時的生物資訊。】
林默猛地抬頭，正對上巷口一個蜷縮的黑影。那是個看著像流浪漢的人，渾身溼透地趴在垃圾堆旁，右手不自然地扭曲著。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蹲下身時，眼前突然浮現出淡藍色的資料流：
【死亡時間：6小時前。致死原因：河豚毒素衍生物中毒，與已死亡的趙天成體內毒素同源。特殊標記：左手手腕處有一圈淺淡的環形壓痕，符合長期佩戴特定型號手銬特徵。】
林默的心臟像被冰水澆透。流浪漢？手銬壓痕？他顫抖著翻過屍體冰涼的左手，果然在手腕處看到一圈淺淡的白痕。這根本不是流浪漢，是警察！
“誰派你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林默轉身，看見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手裡的格洛克槍口正對著他胸口。男人掀開帽子，露出張佈滿燒傷疤痕的臉——是趙天成手下的頭號殺手“疤臉”，三年前緝毒行動中被林建軍打斷三根肋骨的狠角色。
“老周沒告訴你，我會在這等你？”疤臉冷笑，“他以為把你引到暗道就安全了？太天真。”
林默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老周被你們抓了？”
“抓？”疤臉嗤笑一聲，“那老東西開槍拒捕，當場就被擊斃了。不過他死前倒是說了句有趣的話，說你身上有‘他們’要的東西。”
【警告！檢測到危險目標！建議宿主立刻脫離接觸！】系統提示音急促響起。林默突然注意到疤臉的左手手腕——那裡有個和流浪漢相同的環形壓痕。
“你們也是警察？”林默瞳孔驟縮。
疤臉臉色驟變，扣動扳機的瞬間，林默猛地滾向垃圾堆。子彈擦著耳邊飛過，帶起的冷風掀翻了半袋腐爛發臭的菜葉。他藉著翻湧的惡臭做掩護，左肩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溫熱的血混著汙水往下淌，他咬著牙沒出聲，手腳並用地爬進了一旁狹窄的排水渠，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警號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屍語解讀】技能再次觸發。這次眼前浮現的不是資料流，而是模糊的畫面：老周在檔案科檔案室，將一枚微型晶片塞進警號“”的內側；醫院太平間裡，李銳正將一個隨身碟塞進流浪漢的衣領；疤臉舉槍對著老周，背景裡有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原來李銳發現被人跟蹤後，臨時把備用證據藏在了屍體身上，他去市中心醫院根本不是臨時變動，是早就計劃去太平間交接線索。“金絲眼鏡……是檔案科的王科長！”林默突然想起上次潛入檔案科撬鎖時，他辦公桌上就擺著一副一模一樣的金絲框眼鏡。原來內鬼不是張啟明，是王科長！
排水渠盡頭連著醫院的後勤通道。林默渾身泥濘衝進電梯，按下住院部12樓。李銳的定位就釘在這裡，哪怕是引他入甕的陷阱，他也不能丟下李銳不管，他必須去。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走廊盡頭，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抬著擔架進安全通道，擔架上蓋著白布，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環形壓痕。
林默追過去時，安全通道的門剛關上。他逐級向上跑，警號的熱度越來越高，【屍語解讀】自動啟用：【檢測到三名新鮮死者，均為省廳特偵隊成員，死亡時間不超過1小時。】
頂層天台的門虛掩著。林默推開門，看見李銳被綁在水箱上，王科長正拿著注射器往他胳膊上扎。疤臉站在一旁，手裡把玩著老周那枚黃銅警徽。
“林默，你果然來了。”王科長推了推金絲眼鏡，注射器裡的液體泛著詭異的藍光，“你父親當年就差一步抓到我們，可惜啊，他太信任那個老周了。”
“老周是你們的人？”林默握緊匕首，刀刃貼著掌心發涼。
“他？”王科長嗤笑，“一個被我們策反的叛徒而已。你以為他為什麼在檔案科待二十年？就是為了幫我們銷燬走私證據。這次故意讓你拿到屍檢報告，不過是想借你的手引出省廳的老陳。要不是老周配合，你怎麼可能順順利利拿到隨身碟逃出紡織廠？”
李銳突然劇烈掙扎起來：“默哥！別信他！老周給我的U盤裡……”話沒說完就被王科長又一針扎進胳膊，瞬間癱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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