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樹林的露水浸透了褲腳,林默拽著李銳在灌木叢中翻滾時,後腰的傷口突然裂開。消毒水與血腥味混雜著松針的氣息鑽進鼻腔,他想起養老院爆炸時飛濺的彈片——那枚擦過陳伯肩膀的子彈,最終嵌進了自己的側腰。
前面有棟廢棄別墅。李銳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平板螢幕在月光下亮起熱成像圖,三個紅點正沿著山脊線移動,是追蹤器!他們在假牙晶片裡裝了定位器。
林默摸出那半塊泛著藍光的假牙,金屬基座上的標誌正發出微弱的蜂鳴。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探照燈像銀蛇般掃過樹冠,他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個上鎖的紅木匣子——十歲那年偷偷撬開時,裡面除了泛黃的海軍地圖,還有張泛黃的合影:穿軍裝的父親站在年輕女子身邊,她的左腕有道月牙形疤痕。
那是林靜姑姑。李銳突然開口,指著平板上剛破解的加密檔案,97年海軍大院人體實驗檔案,她是首席病理學家。
別墅的鐵門鏽跡斑斑,林默踹開時揚起嗆人的灰塵。客廳中央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墜,蒙塵的鋼琴上擺著個相框,穿燕尾服的老人正抱著獎盃微笑——那是父親的老管家福伯,五年前突然失蹤的林家最後一位僕人。
一聲,樓梯傳來木板斷裂的聲響。林默舉起五四式手槍,卻看見福伯拄著柺杖站在陰影裡,左胸插著把軍用匕首,鮮血浸透了熨帖的馬甲。
少爺...老人的聲音比陳伯更嘶啞,柺杖突然落地,露出藏在杖頭的微型錄音筆,他們說...您會來這裡...
李銳的平板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熱成像圖上,三十個紅點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領頭的紅點停在別墅大門外,擴音器裡傳來趙天成的笑聲:林默,我給你十分鐘考慮。福伯的心臟起搏器是我親手裝的,按下引爆器只需要三秒鐘。
林默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口袋裡的假牙燙得像塊烙鐵。他扶住福伯搖晃的身體,老人的懷錶掉在地上,表蓋彈開露出泛黃的照片——七歲的林靜穿著海軍裙,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銀戒指,戒面正是那個缺角的鷹徽。
姑姑的戒指...林默的指尖剛觸到照片,整座別墅突然劇烈震顫。通風管道里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響,李銳拽開壁爐的鐵柵,露出藏在煙道里的軍用級干擾器:是聲波武器!他們想逼我們出去!
福伯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湧出黑血:少爺...別管我...記憶容器...在...話音未落,別墅大門被爆破彈炸開,衝擊波將林默掀翻在鋼琴底下。
三個穿黑色戰術服的男人魚貫而入,為首的刀疤臉用5對準福伯的太陽穴:趙總說了,交出晶片饒他不死。
林默的手指扣住扳機,卻看見福伯突然拼命搖頭,老花鏡滑到鼻尖露出左眼球——那裡裝著枚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自己口袋裡的假牙。
他們在直播!李銳突然砸碎鋼琴蓋,露出藏在音板後的液晶螢幕,上面顯示著全市地圖,三十個紅色光點組成包圍圈,這是陷阱!他們想透過您的反應定位林靜的英靈之源!
刀疤臉突然扣動扳機,空包彈的硝煙味嗆得林默睜不開眼。當他再次聚焦時,福伯的柺杖已經抵住刀疤臉的咽喉,老人枯瘦的手腕上,條形碼刺青在應急燈下格外醒目——和蘇晴左腕的圖案一模一樣。
實驗體001號...向您報到...福伯的假牙突然脫落,露出金屬基座上的神經介面,林靜主任...讓我守護您到最後...
林默的太陽穴突然劇痛,口袋裡的假牙發出刺眼的藍光。他彷彿看見97年的海軍解剖室,年輕的林靜正用鑷子夾起趙天成指甲縫裡的藍色纖維,顯微鏡下的標籤寫著警服專用防靜電材料。
把屍檢報告改成自殺。穿中將制服的男人按住她的肩膀,軍徽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否則你弟弟林建軍的緝毒隊,明天就會被派去緬北送死。
記憶碎片如玻璃般炸裂,林默突然發現刀疤臉的戰術靴沾著藍色油漆——和父親犧牲現場發現的鞋印完全吻合。五四式手槍的撞針擊發時,他聽見福伯的慘叫混著骨骼碎裂的聲響,老人用身體擋住了射向李銳的子彈。
後門!李銳拽開地窖的暗門,裡面傳來發電機的轟鳴。林默抓起那支錄音筆,福伯的最後一句話在耳邊迴盪:容器...在燈塔...
地窖盡頭的鐵門通向懸崖,下面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李銳突然指向遠處的礁石,那座廢棄的航標燈正在閃爍,燈光呈現詭異的藍綠色——和假牙晶片的光芒如出一轍。
是神經同步訊號!李銳的平板突然恢復訊號,螢幕上跳出段即時傳輸的影片:蘇晴正將林靜的克隆體推進液氮艙,趙天成的聲音帶著狂笑,英靈之源只能在活體大腦存活72小時,現在還剩48小時。
林默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電話:燈塔的守燈人...是你姑姑的初戀...海風掀起他的衣領,後腰的傷口在鹹澀的空氣中刺痛。當他望向航標燈時,突然看見頂層視窗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左腕的條形碼在燈光下劃出銀色弧線。
蘇晴在給克隆體做記憶提取!李銳突然砸碎平板,他們想透過林靜的記憶找到海軍大院的武器庫!
懸崖下傳來快艇引擎的轟鳴。林默拽著李銳躍入海中時,聽見身後傳來福伯藏在柺杖裡的炸彈爆炸聲。冰冷的海水灌入傷口,他死死攥著那半塊假牙,晶片的稜角在掌心刻出鮮血——記憶碎片裡,年輕的林靜正將銀戒指套進弟弟林建軍的手指:如果我出事,把這個交給我兒子...
海浪將他們推向礁石,林默突然發現航標燈的基座上刻著串數字:074-1997。那是他的生日,也是林靜犧牲的年份。當他爬上燈塔旋轉樓梯時,蘇晴正舉著注射器對準克隆體的頸動脈,而手術檯上躺著的女孩,左腕有塊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月牙形疤痕。
你終於來了,074號實驗體。蘇晴的白大褂沾滿血汙,注射器裡的藍色液體泛著熒光,林靜的記憶裡藏著開啟英靈之源的鑰匙,而你——是唯一能匹配的容器。
林默的瞳孔突然收縮。克隆體睜開眼睛的瞬間,他看見父親書房裡那個紅木匣子的密碼鎖——原來那串數字不是海軍密碼,而是林靜的生日。當五四式手槍的槍口對準蘇晴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姑姑的兒子...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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