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106章 暗處的眼睛(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小時前

林默跨過高高的木門檻,左臂槍傷扯著肌肉陣陣發疼,他把後腰的槍往暗處挪了挪,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罐梨糖上,玻璃罐映著燈籠光,糖塊奶白的顏色看得清清楚楚,和林靜說的分毫不差。他盯著張秉年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找出來了,陳立國。”

張秉端捏著瓷茶缸的手頓了頓,發黃的茶漬在缸口圈出一圈印子,他咧開嘴角,露出一嘴缺了半顆的煙牙:“我就知道,你比你爸膽子大,也比他靈光。他當年查到陳立國頭上,愣是憋了三個月沒敢往下碰,就怕牽出陳景文,把整個江城公安的天掀了。”

李曉雅反手帶上門,靠在門板上往巷口望,雨霧把遠處的路燈暈成一團模糊的暖光,看不見半個人影:“張叔,二十年前你和我師父,還有陳德順,一起查清道夫的販賣網路,陳立國就是你們挖到的第一個內鬼對不對?他為什麼要假裝死亡?當年市一院的火災,是不是就是他放的?”

“火災是他放的,那時候我們拿到了半份名單,藏在住院部的檔案室裡,他一把火連檔案帶人一起燒了,”張秉年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濃茶,茶水順著下巴滴在洗得發白的警褲上,“我當年追他追去西山,被他開了一槍,滾下山崖撿了一條命,回來才發現他已經給自己辦了死亡證明,陳景文那時候剛提了科長,親手蓋的章,誰敢說半個不字?”

林默拉過石凳坐下,目光掃過圍牆頂爬著的溼漉漉的爬山虎,牆外陰風颳過,巷口傳來一聲莫名的樹枝晃盪聲,他後頸的警牌突然輕輕麻了一下——這是林靜意識觸發的感知,不是當年案子的線索,是靠近的活人的危險。林默不動聲色,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給李曉雅遞了個眼色,嘴上繼續跟著張秉年的話往下說:“那半份名單你一直藏著,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二十年來你去哪了?”

“我躲在城西,看著陳景文一步步當副局長,看著清道夫把江城的毒品網織得越來越密,我動不了,”張秉年把石桌上的藍布包往林默面前推了推,藍布洗得發硬,邊緣磨起了毛,“上個月我查出來肺癌晚期,沒幾天活頭了,再不把這東西交出去,我下去沒法見你爸。你既然把第一個名字挖出來了,這包……”

後頸的麻意突然變重,像有針在輕輕扎,林默猛地站起來,一把按住李曉雅的肩往自己身後帶:“閉嘴,外面有人。”

張秉年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順手摸出腰後的老五四,指節扣住扳機:“什麼時候跟來的?我進來的時候沒看見尾巴。”

“剛跟上的,應該不是你帶進來的,是我們在雜貨鋪查陳立國資訊的時候就盯上了,”林默貼在院牆根,屏住呼吸往門外聽,雨打青石板的滴答聲裡,混著極輕的腳步聲,從巷口往這邊慢慢挪,不止一個人。他口袋裡的警牌越來越燙,林靜的聲音輕輕飄出來:“三個,從巷子兩頭包過來了,都帶了槍。”

這是林默第一次用林靜的感知探活人,原來除了舊線索的模糊聲音,還能感覺到活人的位置,他壓著聲音把人數說出來,心臟猛地沉下去——他們查資訊的時候,已經被人盯上了,陳景文的訊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王導師那邊,恐怕已經暴露了。

目標瞬間變了:本來是進來拿名單,現在變成了怎麼帶著名單從包圍圈裡衝出去。阻礙來得猝不及防:林默左臂中槍,開槍都不穩,張秉年重病纏身,走兩步都喘,只有李曉雅一個人能打,對方三個帶槍的,堵死了巷子兩頭的出路,唯一的退路是後院翻去旁邊居民樓的窄巷子,但那堵牆三米多高,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選擇擺在林默面前:把名單交出去,留張秉年一個人在這裡頂罪,他和李曉雅出去,大機率會被直接控制,名單落到陳景文手裡,二十年的線索全斷;反過來,拼著槍傷帶名單突圍,只要能出去把名單交到省廳,就能把整個網路連根拔起,但代價是很可能三個人都走不出這條老巷,張秉年本來就活不長,大機率會死在這裡,他和李曉雅也不一定能衝出去。

“我不走,我本來就是來送名單的,”張秉年一下子就看穿了林默的想法,他把藍布包硬塞進林默懷裡,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這把老骨頭,爛都爛透了,死了沒關係,你不一樣,你帶著種子,得把它種到地方。你剛才說陳景文是陳立國的兒子,對不對?那就對得上了,我藏了二十年的名單裡,第一個名字就是陳立國,第二個就是陳景文。”

“張叔,要走一起走,”李曉雅掏出自己別在腰後的手槍,拉開保險栓,“我從後門衝出去引開他們,你們從前門走,我當過特戰,跑得了。”

“不行,前門出去就是主路,他們早就安排人守著了,”林默按住她的槍,後頸的麻意一直沒退,他閉著眼,藉著警牌的感知一點點摸三個來人的位置:第一個已經走到院門三步外,貼著牆根站著,第二個在巷子口堵著,第三個繞去了後院翻牆的出口,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口袋。他閉著眼,能模糊感覺到三個人移動的影子,這是林靜的英靈感知給他的獨有優勢,正常人閉著眼根本不可能摸到位置,這就是他們唯一的破局點。

“相信我,我能摸到他們的位置,”林默把藍布包塞進李曉雅的電腦包,按住她的肩膀,“你拿著包,跟著我走,我們從前門出去,順著青石板路往巷口雜貨鋪走,我來引開第一個人的注意力。張叔,你在後院放一把火,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去後院,行不行?”

張秉年咧嘴笑了,他摸出揣在懷裡的打火機,還有半瓶攢了很久的柴油:“行,我早就準備好了,今天就算死,也得拉上兩個墊背的。記住,出去之後直接去省廳找紀檢委的劉書記,他是你爸當年的老戰友,只有他信得過,別信江城任何一個警察,包括你那個王導師,說不定早就被陳景文盯上了。”

林默點了點頭,拉開院門一條縫,藉著感知能看到第一個人就貼在門左邊的牆根,手裡攥著一把仿六四,半個身子都藏在陰影裡。他摸出彈簧刀攥在手裡,給李曉雅使了個眼色,然後猛地推開院門,往右邊的牆根一滾,左臂蹭在溼滑的牆皮上,鮮血一下子滲出來,染紅了新換的繃帶。

門口的殺手果然上當,以為他要往右邊跑,立刻轉過來抬手就要開槍,就在他動的瞬間,林默藉著感知算準了他的位置,抬手把彈簧刀扔了出去,正正扎進殺手握槍的手腕,一聲悶哼,槍掉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乎同時,後院騰起一片火光,張秉年的咳嗽聲混著濃煙飄出來,繞去後院的那個殺手立刻往回跑,剩下巷口的那個也猶豫著往院門這邊靠,一下子就空出了巷口往主路的缺口。林默撿起殺手掉在地上的槍,拉著李曉雅就往巷口跑,雨又下大了,雨點打在臉上生疼,他後頸的警牌一直髮燙,清清楚楚感知著身後兩個人追來的腳步。

跑過雜貨鋪的時候,李曉雅拽了林默一把:“往那邊!老巷雜物堆多,能躲!”兩個人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岔巷,巷子裡堆著舊腳踏車和破紙箱,林默靠著牆喘氣,左臂的傷口裂得更大,血順著胳膊流到手背,滴在青石板上,被雨水衝得淡淡的。

身後的腳步聲停在了岔巷口,兩個殺手壓低聲音說話:“人跑哪去了?這麼大的雨,能跑多遠?”“陳局說了,必須把名單拿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搜!”

腳步聲一點點往岔巷裡挪,林默按住李曉雅的肩,讓她蹲在舊腳踏車後面,自己貼著牆根站著,手裡攥著撿來的槍,三發子彈加上原來的三發,一共六發,足夠了。感知告訴他,第一個人已經走到離他五步遠的紙箱旁邊,第二個還在巷口望風。林默屏住呼吸,等第一個人轉過紙箱,他猛地撲上去,捂住那人的嘴,一槍打在胸口,那人連哼都沒哼出來就倒了。

第二個人聽見動靜,立刻舉著槍往這邊衝,林默早就算準了位置,在他跨進紙箱堆的瞬間,抬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膝蓋一彎,林默抬手頂在他太陽穴上,扣動了扳機。鮮血濺在林默的臉上,混著雨水往下流,他扶著牆喘氣,第一次親手殺活人,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但他咬著牙沒吐——這是陳景文派來殺他們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兩個人沒敢停留,順著岔巷繞到了主路,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坐進去之後,林默才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雨幕,後頸的麻意終於退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半塊警牌,原來這英靈感知不僅能找舊線索,還能在危險的時候幫他找敵人的位置,這是林靜留給他的武器。

“剛才我們在雜貨鋪查資訊的時候,陳景文怎麼那麼快就知道了?”李曉雅抱著電腦包,指尖還是涼的,“王導師不會出賣我們吧?”

“不一定是王導師,”林默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目光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市局大門,辦公樓頂層亮著一盞燈,那個位置就是常務副局長的辦公室,陳景文肯定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等著底下人的訊息,“我們用終端聯內網調陳立國的資訊,就算許可權是王導師開的,市局內網有日誌,陳景文字來就是管這個的,一查就能查到,我們早就暴露了。”

計程車拐過十字路口,林默看著後視鏡,後頸又輕輕麻了一下,他猛地回頭,一輛黑色的無牌大眾一直不遠不近跟在後面,燈都沒開。林默攥緊了手裡的槍,對司機說:“師傅,往城郊西山公墓開,開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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