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證據移交核查組的過程異常順利。省廳派來的接應人員是兩名身著便衣的幹練男子，眼神銳利，動作沉穩。為首的姓張，接過林默遞來的木盒和牛皮信封時，指尖只是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即便用特製的密封袋仔細裝好，放入隨身的黑色公文包。
“林警官，李曉雅警官，”張姓男子聲音低沉，“感謝你們的付出。省廳核查組會立刻對這些證據展開調查。你們的安全，我們會負責到底。”
“我們需要的不是保護，是真相。”林默看著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張叔的死，林靜的死，我父親的冤屈，都需要一個交代。”
張警官點點頭：“請放心，我們會全力以赴。在此期間，你們務必待在安全點，不要擅自行動。陳景文在本市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我們不能排除他狗急跳牆的可能。”
“明白。”李曉雅應道，“但我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張警官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沒再多說，帶著同伴迅速消失在倉庫外的夜色中。
倉庫裡只剩下林默和李曉雅兩人，空氣彷彿凝固了。廢棄倉庫的穹頂很高，月光從破損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我們現在怎麼辦？”李曉雅打破沉默，“就這麼幹等著核查組的訊息？”
“等不起。”林默搖頭，“核查組需要時間梳理證據，調查陳景文。但陳景文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趙德順失敗了，他下一步肯定會有更激烈的動作。”他走到倉庫中央，那裡堆放著一些破舊的木箱，“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找到更多能扳倒他的證據。”
“主動出擊？”李曉雅皺眉，“我們現在幾乎是孤軍奮戰。陳景文在市局根基太深，我們能信任的人不多。”
“不是孤軍奮戰。”林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未儲存的號碼，“我們還有一個人可以聯絡。”
“誰？”
“我父親當年的老戰友，現在已經退休了，住在鄰市。父親的日記裡提到過他，說他為人正直，是可以信任的人。或許他知道一些關於‘老陳’和當年四人小組的事情。”
“鄰市？”李曉雅有些猶豫，“現在離開本市，會不會太冒險？而且，我們怎麼確定他現在還願意捲入這件事？畢竟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冒險也得去。”林默眼神堅定，“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至於他願不願意幫忙……總要試過才知道。”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需要回一趟家。”
“回家？”李曉雅立刻反對，“不行！太危險了！陳景文肯定在盯著你的住處！”
“我知道危險。”林默解釋道，“但我有些東西落在家裡了，是父親留下的一些舊物，可能裡面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線索。而且，我需要換身衣服，拿些必需品。總不能一直穿著這身警服待在倉庫裡。”
李曉雅沉默了。她知道林默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而且，他說的也有道理。他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個臨時安全點。
“好吧。”最終，李曉雅妥協了，“我跟你一起去。我們速去速回，路上加倍小心。”
“不用。”林默搖頭，“你留在這裡，注意警戒，保持通訊暢通。如果我兩個小時內沒回來，或者聯絡不上，你立刻向省廳核查組報告。”
“林默！”李曉雅急了，“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才不能兩個人都去。”林默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我們需要有人在外面接應。相信我，我會小心的。”
李曉雅看著林默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嗯。”林默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倉庫。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有些刺骨。林默沒有開車，而是選擇步行離開倉庫區，然後在一個偏僻的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他報了一個離自己家還有兩條街的地址，然後讓司機停在路邊。
付了車費，林默藉著夜色的掩護，沿著街邊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自己的住所走去。他的家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沒有電梯，只有斑駁的樓梯。越是靠近，林默的心跳就越是加速，後頸的皮膚也開始隱隱發燙，那是林靜的警示。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上樓梯。樓道里的感應燈因為年久失修，忽明忽暗。走到三樓自家門口，林默停住了腳步。
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林默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他輕輕推了推門，門竟然沒有鎖，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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