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市的清晨總是被江霧籠罩，帶著一股潮溼的腥氣。林默蜷縮在橋洞下，用一塊破舊的帆布勉強遮擋著漏雨的縫隙。懷裡的小雅呼吸微弱，額頭上的冷汗浸溼了他的肩頭。三天了，自從從倉庫密道逃出來，他們就像老鼠一樣躲在城市的陰影裡。
“咳咳……”小雅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林默連忙扶住她，掌心觸到她滾燙的皮膚。刀疤臉那一掌下手極重，雖然沒有傷及內臟，但她一直髮著低燒，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再忍忍，等天亮我就去給你找藥。”林默低聲安慰，聲音沙啞。他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子彈擦傷的傷口已經發炎，但他不敢去醫院，甚至不敢去正規的藥店。
懷裡的工作證硌得他胸口生疼。這三天裡，他嘗試過再次觸發記憶回溯，但那乾涸的血跡彷彿已經失去了能量，無論他怎麼集中精神，腦海裡的機械音都沒有再響起。【“林靜完整能力檢測”進度50%】的提示像個嘲諷，讓他既看到希望，又陷入更深的焦慮。
天色微亮時，橋洞外傳來掃地的聲音。林默警惕地探出頭，看到一個穿著橙色工作服的環衛工正在清理人行道。他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朝著不遠處的報刊亭走去。
“老闆，來份今早的《濱江晨報》。”他壓低聲音，帽簷壓得很低。
報刊亭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接過錢，遞給他一份報紙。“小夥子，看新聞啊？今天可有大新聞，濱江公園那邊撈上來一具女屍，聽說死得老慘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接過報紙，快速瀏覽著頭版標題。【濱江公園發現無名女屍，生前遭虐待性殺害】幾個黑體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強裝鎮定地付了錢，轉身快步走回橋洞。
“小雅，你先躺會兒，我看看新聞。”林默將帆布蓋好，藉著微弱的晨光，仔細閱讀起報道。
報道稱，今晨五點左右，有晨練的市民在濱江公園的親水平臺發現一具女屍，死者年齡約20-25歲，全身赤裸，有明顯的捆綁和虐待痕跡，頸部有致命掐痕。警方初步判斷為虐殺，目前正在全力調查死者身份。
林默的手指微微顫抖。虐殺？這個詞讓他想起了姑姑記憶裡刀疤臉的獰笑。難道和那些黑衣人有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案關鍵證人李娟之女，指紋比對已確認。速查。】
林默瞳孔驟縮。案！這個案子他太熟悉了，父親的檔案裡多次提到過。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樁懸案，涉及多名地質勘探局的研究員離奇死亡，而李娟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卻在出庭作證前神秘失蹤。
李娟的女兒？難道死者是……
林默猛地站起身，差點碰醒小雅。他必須去現場，必須知道死者到底是誰！但他現在是通緝犯，怎麼可能靠近警戒線？
“拼了。”林默咬咬牙，心中有了決定。他從揹包裡翻出一件破舊的外套，又找了頂鴨舌帽戴上，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拾荒者。“小雅，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在這裡等我，不要出聲。”
小雅虛弱地點點頭，拉住他的衣角：“默哥，小心點。”
林默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橋洞，混入了清晨的人流。濱江公園離這裡不遠，步行大約二十分鐘。越靠近公園，警車的鳴笛聲就越清晰。
公園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圍觀的市民議論紛紛。
“聽說死得可慘了，全身都是傷。”
“是啊，我剛才看到法醫抬著擔架出來，蓋著白布呢。”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太可憐了。”
林默混在人群中，假裝看熱鬧，眼睛卻在四處打量。他注意到公園的西側有一片茂密的樹林，似乎可以繞到親水平臺附近。
他不動聲色地離開人群，沿著公園的圍牆走到西側，確認沒人注意後，翻牆進入了樹林。樹林裡很安靜，只有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音。他壓低身體，朝著親水平臺的方向潛行。
很快，他就看到了親水平臺。那裡已經被警察圍得水洩不通，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正在現場勘查。林默找了個隱蔽的灌木叢躲起來，仔細觀察著現場。
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張海峰。林默的心一緊，這個人他認識，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張海峰經常來家裡做客。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以破案神速著稱。
張海峰正在和一個年輕的警員說話，眉頭緊鎖。林默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勉強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張海峰的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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