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瀰漫著灰塵與鐵鏽的味道,林默像壁虎般貼著冰冷的金屬壁爬行。身後傳來李偉瘋狂的嘶吼,混雜著管道崩塌的巨響。警號在胸前發出微弱的藍光,每爬過一段距離,光芒就會急促閃爍一次。
左前方三十米有出口。林靜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電流乾擾的雜音,但李偉在出口處佈置了熱能感應裝置。
林默咬緊牙關,汗水順著額角滴落在管道底部,濺起細小的塵埃。他從腰間摸出魏明遠指骨裡的晶片,這枚比指甲蓋還小的儲存器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晶片解析到哪一步了?
【基因編輯資料已恢復67%,發現與你DNA高度匹配的修改痕跡。另外......】林靜的聲音突然頓住,【警號上的血跡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三天前在青藤大學實驗室,當魏明遠的強酸潑向自己時,是這個警號擋住了致命一擊。當時飛濺的血液浸透了警號內側,他一直以為那是魏明遠的血。
是誰的?他啞著嗓子問,右手已經摸到了出口的格柵。
【比對物件:林國棟,男,68歲,退休前職務——市公安局局長。】
林默的手指僵在格柵上。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割開他記憶深處的傷疤。爺爺林國棟是他唯一的親人,三年前因突發心臟病去世,葬禮上連市局現任局長都親自到場致悼詞。一個退休老人的血跡,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警號上?
不可能。林默猛地搖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爺爺三年前就去世了,而且他的遺體......
【遺體火化報告存在異常。】林靜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遲疑,【根據內部資料庫記錄,林國棟的火化時間比死亡時間提前了十二小時,且骨灰重量與標準值偏差2.3公斤。】
管道突然劇烈震動,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林默透過格柵縫隙,看見李偉正站在出口外的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個軍用級掃描器。我知道你在裡面,林默!李偉的聲音隔著金屬傳來,帶著病態的狂熱,你以為魏明遠為什麼把晶片藏在指骨裡?他早就知道你會找到它!
林默突然想起魏明遠臨死前的眼神——那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詭異的期待。他猛地扯開格柵,在李偉轉身的瞬間滾進旁邊的配電室。
抓住他!李偉的吼聲引來了更多腳步聲。林默反手鎖上門,跌跌撞撞地衝向配電櫃後面的通風口。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段加密影片——是爺爺林國棟的臉。
影片裡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病號服,背景是某個實驗室。小默,如果看到這段影片,說明你已經發現了警號裡的秘密。林國棟的聲音沙啞,眼角有明顯的淤青,普羅米修斯計劃不是淨化世界,而是一場屠殺......他們要利用基因編輯過的病毒,清除所有不完美的人類。
林默的呼吸停滯了。他想起連環器官盜竊案受害者的共同點——都是罕見的RH陰性血。
警號內側的凹槽裡有解藥。林國棟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畫面開始抖動,記住,永遠不要相信......
影片戛然而止。配電室的門被撞開,李偉帶著三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人衝了進來。他們的左臂都戴著銀色袖章,上面刻著燃燒的火炬圖案——清道夫組織的標誌。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李偉摘下金絲眼鏡,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你爺爺是個叛徒,他想毀掉我們二十年的心血。
二十年?林默握緊通訊器,警號的藍光突然變得刺眼,所以我父母的死也不是意外?
李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們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本來我們想讓你繼承你爺爺的研究,沒想到你和他一樣愚蠢。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黑衣人同時舉起電擊槍。
林默突然砸碎配電櫃的玻璃,抓起兩根裸露的電線。電流瞬間貫穿全身,他在劇痛中聽見李偉的怒吼。警號在胸前炸開刺眼的光芒,那些藍光像活物般鑽進他的皮膚。
林靜!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神經毒素啟用完成,基因序列開始重組......】
黑暗吞噬意識前,林默看見李偉驚恐的臉。他終於明白魏明遠說的完美實驗體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被注射了病毒,而是從出生起,就帶著被編輯過的基因。
當林默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輛廢棄的地鐵車廂裡。警號已經變成純黑色,表面浮現出複雜的金色紋路。通訊器上顯示著林靜發來的最後一條資訊:
【檢測到林國棟在市郊有一處秘密實驗室,座標已傳送。另外,晶片裡的高層名單顯示,現任公安局長只是傀儡,真正的普羅米修斯......是你從未見過的人。】
車廂外傳來警笛聲。林默摸出警號內側的微型膠囊,透明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幽藍。他想起爺爺影片裡未完的警告,想起李偉眼中的狂熱,想起那些被切除器官的受害者。
警號突然發燙,這一次不再是灼燒感,而是像心臟般溫暖的跳動。林默握緊膠囊,轉身走進地鐵隧道深處。他知道,從爺爺在警號上留下血跡的那一刻起,這場戰爭就註定要由他結束。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普羅米修斯,很快就會知道——火種,也能燒燬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