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劈開夜色，朝著城市的霓虹疾馳。林默站在船頭，海風吹乾了他臉上的淚痕，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王伯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位老人用生命為他鋪就了這條通往真相的道路。他緊緊攥著那枚警號，冰冷的金屬彷彿在提醒他肩上的責任。
“趙隊，還有多久到市局？”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趙剛看了一眼腕錶，“快了，最多二十分鐘。你先休息一下，到了之後還有硬仗要打。”他遞給林默一條幹淨的毛巾，“李建國是市局的副局長，位高權重，我們必須小心行事。”
林默點點頭，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海水和灰塵。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報案，而是一場與盤踞在警隊高層的黑暗勢力的直接對抗。鐵盒裡的錄音帶和照片是他手中最有力的武器，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快艇駛入港口，停靠在一個偏僻的碼頭。趙剛熄滅了引擎，對林默說：“我們從後門進市局，儘量不要引起注意。”
林默跟著趙剛下了船，沿著碼頭的陰影快步前行。城市的喧囂漸漸傳來，但林默的心中卻一片冰冷。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爺爺，想起了那些為了真相而付出生命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兩人來到市局大樓的後門，趙剛用門禁卡打開了門。大樓內部燈火通明，但走廊裡卻異常安靜，只有零星幾個值班的警察走過。林默跟在趙剛身後，儘量低著頭，避免引起注意。
“我們先去我的辦公室，”趙剛低聲說，“把證據收好，然後我帶你去見局長。”
林默點點頭，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來到趙剛的辦公室，林默將鐵盒放在桌上。趙剛關上門窗，拉上窗簾，然後拿出一個微型錄音筆，將鐵盒裡的錄音帶轉錄了一份。
“原件我們要親手交給局長，”趙剛說，“這份影印件我先儲存起來，以防萬一。”
林默看著趙剛熟練地操作著裝置，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林默的心猛地一沉，趙剛也警惕地站了起來。
“誰？”趙剛沉聲問道。
“趙隊，是我，小張。”門外傳來一個年輕警察的聲音。
趙剛鬆了口氣，打開了門。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察站在門口，神色有些慌張。
“什麼事，小張？”趙剛問道。
小張看了一眼林默，然後壓低聲音對趙剛說：“趙隊，出大事了。張濤……張濤被保釋了！”
“什麼？！”趙剛和林默同時驚撥出聲。
林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張濤是清道夫的頭目，手上沾滿了鮮血，怎麼可能被保釋？
“什麼時候的事？誰批准的？”趙剛的聲音帶著憤怒。
“就剛才，”小張說，“是李副局長親自批准的。他說……他說張濤只是個人行為，與其他案件無關，而且證據不足，所以暫時保釋。”
“證據不足？”趙剛怒極反笑，“魏明遠的死，礦洞裡的那些屍體，難道都是假的嗎？”
小張無奈地搖搖頭，“趙隊，我也不知道。李副局長還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許再查下去了。他還特別提到，讓你回來後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
林默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感到不安了。李建國已經開始行動了，他不僅保釋了張濤，還試圖將案件定性為“張濤個人行為”，以此來掩蓋清道夫的罪行和他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趙剛對小張說。
小張點點頭，看了林默一眼，然後匆匆離開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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