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261章 符號的解讀(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13小時前

凌晨五點,整座城市還浸在灰藍的晨霧裡,專案組臨時租用的老辦公樓會議室就已經亮了燈。冷白的燈管從天花板垂下來,將攤在長條會議桌上那本磨得起毛的黑皮本照得清清楚楚——那是林默從父親老房子帶回來的私記,四十年的紙頁發脆,邊緣卷得像被潮水反覆沖刷過的沙灘。

除了最後夾著三號倉庫平面圖的貨單線索,林默一眼就盯住了散在頁邊空白處的符號:好幾個歪歪扭扭的三角,每個三角的右下角都打了個小小的勾,有的勾被重重劃掉,又在旁邊重新畫了一個,筆尖扎透紙背的痕跡穿了整整三頁,看得出來,父親當年記這些的時候,指尖都在發顫。

林默的指尖順著那個最大的三角刻痕慢慢蹭過去,四十年前父親蹲在榆木書桌前刻“不忘初心”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他喉結輕輕滾了滾,沒說話。

陳曦捧著剛衝好的熱咖啡湊過來,白瓷杯壁凝著水珠,滴在桌沿上洇開一小片溼痕。她指尖點著那些三角符號,眉頭慢慢皺起來:“這些符號……我之前在我爸的舊刑偵筆記裡見過,是七十年代咱們情報系統內部的暗號,單個三角代表待核實線索,打勾就是已確認的線人,劃掉的,要麼是暴露了,要麼是犧牲了。”

話音剛落,蘇晴抱著一摞從檔案庫調出來的泛黃底冊“啪”地放在桌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指尖沾著積年的灰塵,直接點在一頁蓋著硃紅“絕密”戳的牛皮紙目錄上。紙頁脆得一碰就掉渣,那行被灰塵糊住的小字擦乾淨後,清清楚楚露出來:“一九七九年,沿江口岸沃倫案,潛伏內線一名,代號三角,檔案加密。”整個目錄欄裡,只有一個編號,身份資訊、聯絡方式全是空的,正好對應筆記本上反覆出現的三角符號。

“我挨個核對過了,當年針對沃倫走私網一共安插了三個臥底,另外兩個檔案都完整,早就犧牲了,只有這個三角,所有資訊全封了,以咱們現在的許可權,根本調不出核心內容。”蘇晴的指尖在那個空欄上敲了敲,“而且你看這裡,所屬部門填的是市局辦公室——一九七九年的時候,市局辦公室正是周正雄直管的。”

林默沒接話,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個磨得發毛的三角符號。他記得很清楚,父親筆記裡只模糊提過一句“內線靠得住,訊號四年沒斷”,原來這個內線的代號就是三角。四十年了,物是人非,碼頭都拆了重建三次,這個當年插在周正雄心臟上的釘子,還活著嗎?如果活著,他肯定知道沃倫為什麼四十年後還要再回這座城,肯定知道周正雄這些年到底還藏了多少髒事。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剛裹著一身帶著江風潮氣的露水衝進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溼意,嗓門壓得低卻帶著勁:“我天不亮就敲開了退休老情報科王科長的門,老頭說,當年三角的身份,只有你爸和老局長劉同志兩個人知道,兩個人都死在三號倉庫那天,線索直接就斷了!默哥,你爸特意把這些符號留在私記裡,不就是留給你的嗎?就是告訴你,還有個內線活著,等著咱們接暗號!”

“不對,你們看這兒。”陳曦突然翻到筆記本中頁,指尖按住三角符號旁邊一行淡得快要看不見的鉛筆字——那是父親當年匆忙寫就的,只露了半個“江”,後面跟著“灘”,歪歪扭扭擠著三個阿拉伯數字:十八、三、七。“這肯定不是編號,老江灘十八號,三單元七號,對不對?是線人的固定聯絡點!”

蘇晴立刻掏出平板調出老城區改造前的地籍圖,指尖滑到江灘片區放大,老地籍的藍色線條清清楚楚:“沒錯!老江灘改造前確實有十八號門牌,是民國時期留的連片鋪面,後來碼頭擴建,商戶全都遷走了,那片地塊收回來改了臨時倉儲,之後一直荒著,沒拆也沒動,門牌號排序就是十八號三單元七號,完全對上!”

整個會議室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窗外晨霧流動的聲音,還有老掛鐘滴答滴答的輕響,四十年的謎底,就擺在這裡,差最後一步就能捅破窗戶紙。

林默把黑皮本輕輕合起來,指尖叩著桌面,一下,又一下,聲音沉得像釘錘砸進木樁:“原來我爸不光給咱們留了貨單,還藏著一把能挖斷整個黑根的鑰匙。今天計劃不變——六點準時封三號倉庫,先取貨單,拿到就去江灘十八號。不管這個‘三角’是死是活、是忠是奸,挖出來再說。多一條線索,咱們就多一分把這夥蛀蟲全釘死的把握。”

所有人都點頭應聲,只有蘇晴皺著眉沒動,指尖反覆摩挲著絕密檔案的編號,猶豫半天才開口,聲音壓得幾乎聽不清:“默哥,萬一……萬一這個‘三角’真是周正雄放的餌,咱們過去就是自投羅網,搞不好連到手的線索都保不住。”

林默抬眼,目光重得像江底沉了四十年的鐵,紋絲不動:“我父親當年說,幹刑偵的,不能被權壓彎腰,不能被錢矇住眼——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他敢把這條線索留在筆記裡給我,就說明他信這個人。我信我父親,他看人的眼光,錯不了。”

他頓了頓,指尖掃過黑皮本的封皮——藏青色棉線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和老榆木書桌上那四個同樣歪扭的“不忘初心”,一模一樣:“四十年都等了,就算是坑,我也得跳進去看看。大不了,就是把這條命還給我爸,還給這身警服。”

窗外的晨霧慢慢散了,東方翻出魚肚白,城市的喧囂順著半開的窗戶漫進來:汽車鳴笛聲、早點攤的吆喝聲,混著江風的潮氣撲進來,吹得會議桌上的黑皮本扉頁輕輕晃。那個歪歪扭扭的三角符號,像沉在海底四十年的漂流瓶,終於被衝上岸,露出了瓶裡藏著的第一道謎底。

沒人注意到,樓道拐角處,一個掛著後勤工作牌的男人聽完會議室的動靜,悄悄掏出手機,拇指飛快敲下一行字。按下發送的瞬間,他抬頭望向市長辦公室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四十年的網,已經動了。

就看誰能收了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