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297章 真相大白(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16天前

審訊室的空調開得極低,刺骨的冷氣順著褲管往上鑽,吹得鐵椅上趙山河花白的頭髮貼著皺紋微微發顫。四十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面色紅潤,可此刻那張慣常掛著慈善笑容的臉,卻灰得像浸了江底淤泥。他垂著眼,死死盯著自己佈滿老年斑的手,半天不說一句話。金屬審訊桌的反光裡,映著他緊抿的嘴,抿得比鐵皮還硬。

林默站在桌子對面,左臂剛才被子彈擦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沒理會那點疼,伸出手,將一個透明證物袋包裹的東西輕輕放在桌上——那是一把烤藍已磨得發暗的五四式手槍,握把靠近虎口的位置,一道深深刻進去的“林”字,像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趙山河。

做完這一切,林默又把一張燒錄好的光碟順著桌面推過去。光碟在光滑的金屬桌面上滑了半米,恰好停在趙山河面前,發出輕輕的咔嗒聲,像敲在人心上:“趙局長,四十年了。人證物證都齊了,從四十年前碼頭那槍,到這些年給趙氏集團當保護傘,你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趙山河抬眼,渾濁的眼珠落在那把刻字手槍上,盯著那道“林”字,足足看了半分鐘,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笑。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越來越大,震得他肩膀都跟著發抖,笑著笑著,眼角就滾出兩滴渾濁的淚:“真是天意……真是天意啊!我當年翻遍了碼頭貨櫃的鐵櫃,連縫隙都用改錐摳過,居然沒發現那臺卡在夾縫裡的錄音機。林國棟啊林國棟,你死了四十年,還是不肯放過我,是不是?”

林默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掐得月牙痕都泛了白。壓抑了四十年的恨意順著血管往上撞,撞得他喉嚨發緊,可聲音出口時,卻冷得像江底凍了四十年的冰:“你當年為什麼一定要殺我父親?”

“那時候我是副局長,就差一步就能扶正,”趙山河靠在椅背上,彷彿解開了心裡的鎖,四十年的往事順著他的嘴,一股腦攤在了寒氣逼人的審訊室裡。他抬著眼,望著審訊室頂部發黃的燈泡,眼神飄回了四十年前那個霧濛濛的碼頭,“你父親拿著我跟趙老爺子合謀走私的證據,說要去省裡紀檢委告我。我給他留了後路——五十萬,再加一套江城的院子,只要他把證據燒了,放那船唐三彩過去,咱們萬事好說。”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那笑意裡全是不屑:“可你父親呢?他就是個死心眼,說什麼‘這是國家的東西,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不起身上這身警服,對不起老百姓’。好傢伙,把我架在火上烤,我能留著他?那天在碼頭,我給他最後機會,他不肯要,也不肯放那船貨,我只能動手。”

“開槍之後我搜他身,把槍和證件都收了,那臺錄音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了鐵櫃夾縫裡。我當時急著上船看貨,又怕有人過來,急著結案,就把你父親的配槍換了一把,做成流彈誤殺的樣子。趙老爺子幫我把所有痕跡都擦乾淨,上下打點好了,這一瞞,就是四十年。”趙山河說到最後,長長吁了一口氣,像放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掉進了更深的冰窖,“我退下來之後天天拜菩薩,就怕這件事翻出來,沒想到還是栽在他兒子手裡,我認。”

林默站在原地,盯著趙山河花白的頭頂,胸口劇烈起伏著。四十年了,從他小時候趴在父親冷透的屍體旁哭,到他穿上警服,一頁頁翻那個落滿灰的案卷,無數個晚上對著那半塊膠布殘片睡不著——今天,終於親耳聽到兇手承認了。那股壓了四十年的戾氣終於散了小半,可眼底又燃起來新的火:趙山河只說了一半,四十年前父親抓的那個接頭殺手,那半塊膠布,根本不是趙家能拿出來的。

隔壁審訊室,陳曦抱著證據本坐在擔架對面。趙天成躺在擔架上,腿上剛才中了一槍,繃帶滲出來的血把白色染成暗褐。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睛不停瞟著牆上的掛鐘,指標每動一下,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說吧,”陳陳曦將證據本往桌上重重一放,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這麼多年,除了四十年前幫趙山河殺害林國棟,還有多少命案、多少走私文物的爛賬,都給我交代清楚。你要是能坦白乾淨,法庭會按程式走,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命。”

趙天成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息:“我爺爺當年靠走私攢下第一桶金,趙山河替我們罩著場子。這麼多年,我們從內陸找摸金校尉盜掘古墓,偷來的文物從海上運出去換錢,然後分潤給趙山河——他幫我們擺平所有告狀的、查案的,這麼多年一直相安無事。三年前碼頭那起槍擊案,是因為有個貨主私吞了一尊北魏佛頭不肯分錢,我們找殺手做了他,還嫁禍給當地毒販,這事做得乾淨,沒人察覺。”

陳曦翻到證據本里夾著的照片,一把推到趙天成面前——照片上是刀疤臉的屍體,躺在輪渡站的甲板上,臉上猙獰的刀疤依舊清晰可見:“這個殺手,就是你從境外找的那個面具人,對不對?”

趙天成瞟了一眼照片,身子猛地一縮,愣了幾秒,才哆哆嗦嗦地點頭:“是……是一個叫‘影子’的組織介紹的。他們常年幫我們對接境外買家,渠道很廣。這次林默查得緊,我想跑路,他們就派這個人過來幫我清理吳拴柱,說好事成之後帶我從海上走,沒想到還是栽了。”

“影子組織?”陳曦挑了挑眉,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你們是什麼關係?合作多久了?你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兒嗎?”

“快二十年了,”趙天成猛地咳了兩聲,一口帶血絲的痰吐在紙巾上,他攥著紙巾的手止不住發抖,“我們只做交易——他們找買家,我們出貨,每筆分成他們拿三成,剩下的我們自己分。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只知道他們手伸得特別長,國內外都有勢力,江城周邊好幾個省市的走私團伙,全是給他們幹活的。對了……對了!四十年前趙山河殺你父親,好像就是收了他們的錢!”

陳曦手裡的筆驟然停住,這個訊息比她預想的還要早。她抬眼,死死盯著趙天成:“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是後來聽爺爺喝酒時說的,”趙天成喘著氣,一股腦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當年那個影子組織想把江城當走私中轉站,找趙山河合作。趙山河那時候想往上爬,缺一大筆錢疏通關係,正好林國棟查到了他們接頭的事,影子組織就給了趙山河一大筆錢,讓他除掉林國棟,這事就成了。趙山河一直以為自己是掌舵的,其實我們趙氏一家子,全都是給影子組織看門的狗!”

這話正好被來拿筆錄的林默聽見。他腳步頓在門口,手裡捏著剛從物證室取來的舊殘片,指尖瞬間涼得刺骨——和他猜的一模一樣,從四十年前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他走進來,把兩塊膠布殘片並排放在桌上:一塊是四十年前從父親案發現場提取的,一塊是今天從面具人身上拿到的。特殊的米黃色底,一模一樣的格紋壓花,對著燈光一照,連紋路的粗細都分毫不差。

“趙山河說他殺了我父親,可他從來不用這種境外定製的防水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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