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300章 趙天成骸骨與父親警徽(1)

一週後的清晨,林默剛整理完顧鴻飛的舊檔案,辦公桌上的電話就猛地炸響。聽筒那頭是法醫中心的林靜,聲音壓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還裹著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疑惑:“林默,你之前送來的面具人屍體,還有落網後羈押的趙天成的所有隨身物品,我們連夜趕工全做完檢驗了——有個東西你快來看看,太奇怪了,我幹法醫三十年,第一次見這麼巧的事。”

林默捏著聽筒的手指一緊,筆尖“啪”地戳破了檔案紙上“顧鴻飛”三個字。他沒多問,抓著外套衝出門時,陳曦已經把車發動在樓下。引擎轟鳴裡,兩人踩著油門往法醫中心趕,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林默心口發燙——他有種說不出來的預感:四十年了,他爸終於要把藏了一輩子的話,親口說給他聽了。

解剖室門口的消毒水味比平時更濃,林靜戴著一次性乳膠手套,腳步放得輕輕的,彷彿怕驚醒什麼沉睡的東西,慢慢從零下二十度的冰櫃裡……的證物櫃裡,取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靜靜躺著一枚變形的銀質警徽。銀面氧化得發烏,正面“人民警察”四個字樣卻仍清晰,邊緣凹著一處細小的磕碰,暗褐色的舊血跡嵌在變形的摺痕裡,四十年的時光都沒能沖淡那抹顏色。

“整理趙天成貼身皮衣夾層時發現的,縫在內襯最深處,拆開才看到。”林靜將證物袋輕輕遞到林默面前,聲音壓得很低,“編號刻在背面,你看看,是不是你父親林國棟的東西?”

林默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證物袋的塑膠膜,整隻手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編號,刻在銀皮深處,磨得發亮。邊緣那半釐米寬的磕碰——他小時候趴在父親膝頭玩這枚警徽時,父親說過,是剛參加工作抓逃犯時被犯人用石頭撞的。那時候他還拿小石子往自己手上磕,模仿父親的樣子。當年父親犧牲下葬,這枚警徽明明跟著父親一起入了棺,怎麼會……怎麼會在趙天成的貼身夾層裡?

四十年的記憶如潮水般猛地砸進腦海:少年時揹著罵名在雨裡奔跑,冷板凳上翻舊案卷磨出滿手薄繭,昨天剛拿到的一等功獎章還溫在胸口……所有片段擠在一起,撞得林默眼眶瞬間發熱。他攥著證物袋,指節捏得發白,指腹蹭過那枚變形的警徽,隔著塑膠膜,竟彷彿能摸到四十年前父親戴了它十幾年的體溫。

“我們做了痕檢和DNA提取,警徽縫隙的滲血裡,除了你父親的DNA,還提取到一份微量外源DNA——量雖少,純度足夠比對。”林靜將剛從印表機裡取出的鑑定報告推到他面前,紙張還帶著機房的餘溫,“資料錄入國際刑警共享通緝資料庫後,剛上線十分鐘就比對上了:這份DNA屬於凱爾·沃克,你看看。”

林默的目光狠狠砸在報告上,後面附著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的頭像截圖:滿頭金髮的外國人,眼窩深凹,眼神兇得像藏著刀。旁邊標註得清清楚楚:影子組織核心成員,負責跨境文物走私中轉與暗殺安排,被國際刑警通緝十年,從未暴露真實行蹤。

陳曦倒抽一口冷氣,猛地抬眼看向林默,兩人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震得發麻的錯愕——原來四十年前,這個藏在陰影裡的組織就已經把手伸進來了!林國棟當年查的根本不是趙氏一家的小走私,他是直接摸到了對方的核心命門!

“還有最後一項結果,很驚人。”林靜指尖下移,點在報告最後一行,語氣沉了下來,“趙天成三天前因抓捕時的槍傷感染,沒能救過來,在醫院去世了。我們整理他的衣物做證物封存時,拆開鞋底,從防滑紋縫隙裡摳出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骸骨碎片。基因比對排除了所有趙氏族人,也排除了之前所有案件的受害者,最後用你的DNA做親緣比對——匹配度99.99%,是你父親林國棟的骨頭。”

林靜頓了頓,看著林默驟然煞白的臉,輕聲問:“十年前江城修外環,你父親的墓地是不是因修路遷過墳?當時開棺時,骸骨完整嗎?”

“嗡——”

林默的腦子像被重錘狠狠砸中,耳朵裡瞬間嗡嗡作響。十年前的場景清晰浮現:那天剛下過雨,棺木開啟,他蹲在旁邊撿遺骨,數來數去總覺得不對——腿骨少了一小塊。那時他剛接手趙氏的跟進案,天天被上級罵“多事”,壓力堆得滿溢,只當是多年水土流失衝沒了,壓根沒往“有人動手腳”上想!

原來不是水土流失。是趙天成!趙天成居然偷偷挖了他父親的墳,偷了骸骨,還把父親的警徽拿走縫在自己貼身之處!

無數問題順著血管撞進心臟:為什麼?趙山河父子當年殺了他父親,為什麼要偷警徽?為什麼要帶一塊骸骨在身上?為什麼警徽上會有凱爾·沃克的DNA?

林默攥著證物袋,指節捏得快要裂開,冰涼的塑膠膜貼著手心。他突然想通了——原來四十年前,父親不是僅僅查到趙山河的小碼頭走私,他已經順著線索摸到了凱爾·沃克,摸到了整個影子組織的脈絡!組織在江城埋下的根基,對方剛才必定要置他於死地,還買通內部人員篡改案卷,將所有痕跡徹底抹去。趙山河父子雖已身亡,趙天成卻將這枚警徽帶在身上——要麼是用來要挾高層的內鬼,要麼是留給凱爾·沃克的信物。無論哪一種,這枚警徽,都是他父親林國棟,在地下沉睡四十年後,硬生生留給兒子的線索!

四十年了,他獨自揹負著罵名前行,原來父親從未真正離開。從膠布上顧鴻飛的指紋,到此刻這枚帶血的警徽,父親一步一步,將藏在最深陰影裡的真相,一點點指引給他。即便埋在地下四十年,也要把線索送到兒子手中。

林默緩緩吸了口氣,將險些湧出的眼淚逼回眼眶,小心翼翼地疊好證物袋,放進內衣口袋,緊貼在心口的位置。那裡還貼著剛領到的一等功獎章,如今又多了父親的警徽,一溫一涼,都是刻進骨血裡的警察之魂。

“謝謝你,林姐,這份報告太重要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穩如釘在地上的樁子。

走出法醫中心的大門,初夏的陽光鋪天蓋地灑下,恰好落在林默胸口的證物袋上。銀質警徽透過塑膠膜,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直直刺入藍天。陳曦站在臺階下等他,風掀起她警服的衣角,眼眸亮得驚人。

林默低頭摸了摸胸口的警徽,抬眼看向陳曦,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力量,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你看,我爸把線索送到我們面前了。四十年了,該清算這筆賬了。這次,我們一定要把這個藏了四十年的影子組織連根拔起,一個都跑不了。”

陳曦重重點頭,立刻掏出手機撥通隊裡的電話,聲音乾脆利落:“所有人立刻到會議室集合,我們拿到核心線索了,緊急開會。”

風沿著街道吹來,帶著江邊槐樹的清香,吹得林默的警服獵獵作響。胸口的警徽貼著他的心跳,四十年前埋下的線索,四十年後終於重見天日。接力棒從父親手中,完整地交到了他手裡。如今隊伍齊整,線索清晰,新的戰鬥已然轟轟烈烈拉開序幕。

林默抬手按了按領口,將警徽掖得更穩妥,邁開步子朝警車走去。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整整四十年的路,從少年到白頭,他終於走到了離真相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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