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333章 智謀的較量(1)

晚風吹過刑警隊大樓的走廊,聲控燈的光在林默背上晃出忽明忽暗的影子。他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站在張啟明辦公室門口,指腹把紙邊揉得發潮。口袋裡父親的黑皮筆記本硬邦邦頂著胯骨,封皮裡夾著那張塑封的畢業照,硬塑膠邊緣硌著肉,像張啟明半個世紀前點在他警徽上的指尖,一下一下蹭得他心尖發疼。

他推門進去時,張啟明正低頭擦那支用了二十年的警用鋼筆,玻璃茶杯裡飄著他慣喝的茉莉花茶,茶香漫出來,還是林默從小到大熟悉的味道。“張隊。”林默開口,聲音裡帶著熬了幾夜的沙啞,完美偽裝出脫力的疲憊。他把紙條放在桌上,故意側過身拿水杯,露出手機螢幕上那行醒目的“加密日程:西郊舊工廠,硬碟交接”——那是蘇晴熬了一夜做的偽跡,連時間戳都天衣無縫。

張啟明拿起紙條,指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抬眼看向林默時,眼底已經堆起慣有的關切:“硬碟真在那兒?確定安全嗎?要不要我調隊裡幾個信得過的跟你去?”

林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順勢把後背靠在桌沿,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蘇晴黑進研究所內網才挖出來的位置,影子組織的人已經盯上去了,人多反而打草驚蛇,就得聲東擊西。”他抬眼看向張啟明,直直撞進對方的眼睛,那眼神里恰好帶著十分的信任,像他剛入隊時那樣,“張隊,這件事我只告訴你,我信你。”

這句話說出口,林默的後槽牙悄悄咬緊。他想起張啟明教他的:人說謊時眼輪匝肌會不自覺收縮,瞳孔會縮小半毫米——他清清楚楚看見,張啟明聽到“我信你”四個字時,眼角的皺紋鬆了半分,那點藏在關切底下的竊喜,像淤泥裡翻出的髒東西,明明白白落在林默眼裡。原來那些微表情識謊的本事,真的是師父親手教給徒弟,最後用來拆穿師父的。

張啟明像往常一樣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還是當年替他擋刀後握他的溫度:“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隨時呼我。”說完捏著紙條轉身出門,皮鞋踩在走廊瓷磚上,聲音一步一步遠了。

門剛合上,林默立刻直起身,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蘇晴發來的即時監控畫面剛好跳到張啟明的背影——他沒有回自己車上,反而繞到警局後門那條巷子裡,從口袋摸出一張廢電話卡,插進了路邊那臺早就沒人用的公用電話。

幾秒鐘後,藍牙耳機裡傳來蘇晴壓低的聲音,帶著點電流的滋滋聲:“魚兒咬鉤了,他給王坤發訊息改地點,說硬碟改西郊廢棄工廠三號倉庫,還特意跟對方說,只有林默一個人帶硬碟過去。”

林默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冰還冷的笑:“他當然想我一個人過去。借刀殺人,多幹淨。”他指尖點開早就存好的工廠地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開一道弧線,從正門到後門圈出包圍圈,“通知紀組長帶特警隊,明晚七點半合圍,三號倉庫正門、側門全封死,只留後門開口,讓他們覺得有退路。讓老王把催淚瓦斯換成防爆煙霧,把訊號遮蔽器準備好,還有……告訴趙剛,按計劃蹲在後門雜物堆後面。”

掛了通訊,林默指尖無意識摩挲過電腦邊框,那裡還留著張啟明去年幫他換的新膜,氣泡都趕得平平整整。那些暖得發燙的回憶又鑽了出來,差點衝散他眼底的冷意——張隊替他挨的那一刀,懷裡捂熱的韭菜包子,墳前攥著他的手說“以後叔就是你爹”,雪天裹在他身上的舊棉大衣……可緊接著,張姐倒在停車場血泊裡,肚子裡三個月大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後山亂葬崗挖出來的,那些小孩子的碎骨頭;父親摔下樓時,手裡攥著繡著Z的警繩頭……那些畫面沉沉壓下來,心裡那點軟瞬間凍成了冰。

他合上電腦,拿起靠在門後的望遠鏡,指尖捏得冰涼。這場局,他必須走下去。

第二天傍晚,西郊的風捲著荒草的腥氣,吹得廢棄工廠的鏽鐵門吱呀晃盪。三號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混合的悶味,樑上結的蜘蛛網掛著半隻死蜘蛛,隨著風輕輕晃悠。林默抱著黑色公文包靠在水泥柱子上,包身挺括,看起來真的裝著關乎整個影子組織命運的核心硬碟——其實裡面只有三塊從工地撿回來的青磚,重得壓得胳膊發沉。

他腕上的表秒針一下一下跳著,七點五十九,八點整。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三輛掛著套牌的黑色SUV碾著荒草開過來,停在倉庫正門。車門彈開,十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魚貫湧出來,手裡都攥著改制的手槍,為首的男人留著寸頭,手裡轉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彈簧匕首,正是王坤。

“林警官,久等了啊。”王坤靠在門框上,匕首彈出來又彈回去,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把硬碟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不遭罪。”

林默緩緩直起身,把公文包舉到胸前,手腕微微一動,按在了藏在袖口的遙控按鈕上。

就聽見倉庫頂部通風口傳來輕微的氣流聲,灰白色的濃煙瞬間湧了出來,幾秒鐘就填滿了整個空曠的倉庫,能見度一下子降到不足半米,咳嗽聲瞬間亂成一片。

“動手!”

林默的喊聲剛落,倉庫四周原本封死的門窗瞬間被撞開,特警隊的防彈盾牌從煙霧裡撞進來,催淚彈的脆響接二連三,黑衣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打得措手不及,哀嚎聲、槍聲、指令聲亂成一團。

王坤嗆得連連咳嗽,摸摸索索就往預留的後門跑,他知道這裡只有後門能出去,林默那個小子肯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門,後門絕對空虛。他剛跑過堆著廢角鋼的雜物堆,就聽見身後帶著粗喘的腳步聲,一根碗口粗的鋼管帶著風聲砸了過來,正正砸在他右腿膝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嚇人。王坤慘叫著撲倒在地,回頭就看見一個戴防毒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後,露在外面的手臂還貼著剛撕下來的輸液貼,滲著淡淡的血痕。

趙剛拔掉沾了血的面具,啐了一口帶煙味的血沫,鋼管死死壓在王坤的後背上:“林哥算準了你會走後門,老子等你半天了。”王坤疼得打滾,剛要摸槍,就被趙剛一記肘擊砸在太陽穴上,徹底暈了過去。

不到十分鐘,整個倉庫就安靜了下來,所有黑衣人都被戴上手銬押了出去。林默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遠處停在老槐樹下的那輛黑色普桑,拿出望遠鏡,鏡筒慢慢推近,清清楚楚對準了駕駛座上的人。

張啟明坐在車裡,手指夾著煙,燒了一半的菸捲掉了滿腿菸灰都沒察覺。手機螢幕上躺著王坤手下發來的訊息:“王哥被抓,弟兄們全栽了。”他的臉一點一點沉下去,最後青得像泡在冰裡的鐵,指節捏著手機,幾乎要把螢幕捏碎。

他攥著手機剛要發動車子,副駕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加密號碼打來的。他接起來,那頭就傳來林默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的聲音,像從他耳邊飄過來的:“張隊,不等了?你不是要去城郊舊研究所拿真硬碟嗎?怎麼還不走?”

張啟明的手猛地一頓,菸捲掉在褲腿上,燒了一個洞才疼得他回神。他側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遠處的土坡上,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荒草裡,望遠鏡的反光閃了一下,像一把冷亮的刀,直直對準了他的眼睛。

風捲著荒草的聲音刮過耳邊,張啟明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抖了起來。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徒弟給師父設的局。他教了林默十年刑偵,最後教出來的徒弟,用他教的所有本事,織就了一張天羅地網,只等著他自己鑽進來。

他推開車門,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抬眼望向荒草中那道身影。車燈隨風吹掃而過,照亮了林默挺拔的肩背,也照亮了他帽簷上閃著冷光的警徽。

這場攢了十幾年的智謀較量,終於要迎來面對面的終極對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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