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331章 設局與驗證(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小時前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得林默鼻腔發酸,混著走廊裡消毒棉與淡血腥味,鑽進肺裡涼得發苦。凌晨兩點,重症監護室外的長椅空了大半,只有他獨自站在落地玻璃前。玻璃窗蒙著層薄霧,裡面趙剛纏紗布的手一動不動搭在白床單邊,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每一聲都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蘇晴發來的十三人名單在手機螢幕泛著冷光,十幾個印著警號的名字像盤著的毒蛇,打頭的縮寫“Z”更如蛇信子,順著螢幕往他喉嚨裡鑽——張啟明落網前那句“影子組織無處不在”,此刻成了淬毒的預言,活生生釘在他心上。

三年來他追查父親死因,張隊始終站在他這邊。是他喊了十幾年的張叔,是父親臨終前提過“有事找你張叔”的老搭檔。可張啟明筆記本上打勾的名字、父親遺物裡關係圖上張啟明名字旁模糊的紅圈“Z”,都像根刺,紮在喉嚨裡咽不下去。

“林默?”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點風塵沙啞,和記憶裡無數次出任務後喊他的語氣分毫不差。林默猛地攥緊手機,將螢幕按滅在掌心,回頭便見張隊穿著洗得發白的警服,手裡提著印著局裡logo的保溫桶,鬢角白髮在廊頂昏黃燈光下格外刺眼,每一根都沾著他與父親年輕時的回憶。

他是林默從警的引路人,教他徒手奪刀,教他射擊時屏住呼吸;三年前父親下葬,是他攥著林默的手說“你爹的仇,叔幫你一起查”;去年林默失戀蹲在警局門口喝悶酒,是他陪了一整夜,把退休證拍在桌上說“天塌了有叔給你頂著”。

“張隊。”林默收起手機,聲音壓得發悶,儘量讓語氣平穩,“趙剛情況怎麼樣?”

“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但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命保住了。”張隊走過來,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帶著夜風吹過的涼意,語氣裡的惋惜真切得像能揉出水,“張姐的事……節哀。紀檢組讓我過來對接張啟明案子的線索,你說在他辦公室保險櫃找到的受賄名單,能給我看看嗎?”

林默抬眼撞進張隊眼裡,那裡清清楚楚寫著關切與對後輩的心疼,心臟卻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管散開。他想起昨天蘇晴說,十三人裡職位最高的就是張隊,張啟明筆記裡記著,趙天成每個季度給他打的款,比給張啟明自己的還多一倍;他想起父親臨死前攥在手裡的半張煙紙,上面只寫了個歪歪扭扭的“Z”。

原來從一開始,答案就擺在面前,只是他不願相信。

林默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全壓回心底,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只有攥著褲縫的手指,泛出毫無血色的白:“名單我已經加密存在局裡的內網伺服器了,只有回去才能調。不過我搜張啟明行李時,發現了個更重要的線索——城郊生物研究所的伺服器有‘731計劃’的完整備份,趙天成把核心實驗資料加密後,同步存進了瑞士銀行的保險箱,密碼是他們創辦的福利院第一個收留孩子的生日。”

張隊握著保溫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快得像錯覺,不過兩秒就恢復了沉穩關切的模樣,甚至皺起眉露出幾分急色:“這麼重要的核心線索,你怎麼不早說?我馬上聯絡國際刑警總部,凍結賬戶抓人!”

“不急。”林默故意放慢語速,甚至往前站了半步,把後背對著走廊的監控,像真在跟導師掏心窩,“現在所裡魚龍混雜,誰也說不準還有沒有內鬼,打草驚蛇逼趙天成跑了,再抓就難了。我打算今晚帶兩個信得過的人,悄悄去研究所取備份硬碟,正好引蛇出洞,把藏著的人都釣出來。”

張隊順著他的話點頭,拍了拍他的胳膊:“還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先回局裡給你調手續,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他轉身往電梯口走,林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清楚看見原本勻速的腳步,最後那兩步不自覺加快了。慢了半拍,林默手伸進衣袋摸手機,肩膀繃得筆直——那是張隊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他從小就見慣了。

直到電梯“叮”一聲合上,把那個挺拔的背影徹底吞沒,林默才背靠著身後冰冷的瓷磚牆滑坐下來。掏手機時,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他按下蘇晴的號碼,電話剛接通就壓著嗓子說:“啟動‘蜂鳥’計劃,全方位監控張隊的所有通訊,重點盯加密衛星頻段,任何內容都記錄下來。”

蘇晴在那頭立刻應下,沒有多問一個字——他們都清楚,這一步邁出去,要麼印證猜測揪出內鬼,要麼就徹底撕裂這麼多年的情分,連回頭的餘地都沒有。

走廊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空蕩的回聲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砸在林默心上。他從口袋裡摸出父親留下的那半張煙紙,那個模糊的“Z”字被他摸得發皺。三年前張隊幫他整理父親遺物時,還笑著說這不過是隨便畫的記號,讓他別瞎想。原來那不是瞎想,是父親拼著最後一口氣留給他的線索。

三個小時像三個世紀般漫長,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蘇晴的加密訊息彈了出來,還附帶著一段截獲的音訊檔案。林默點開播放鍵,張隊壓低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背景裡夾雜著公路開車的風聲:“目標今晚取硬碟,就在城郊舊研究所。趙哥你趕緊走,把核心樣本帶走,林默已經摸到這裡來了……對,密碼我記下來了,你拿到東西直接出境,我留在這邊幫你打掩護。”

最後那聲“趙哥”出口,林默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成了齏粉。

原來真的是他。原來父親說的“身邊人最難防”,是這個意思。原來三年來,他一直踩著父親的屍骨,幫趙天成擦屁股,還扮演著最疼他的長輩,看著他像個傻子一樣東奔西跑找線索。

林默把手機按在胸口,冰冷的螢幕貼著滾燙的皮膚。手機相簿裡還存著上週局裡團建的合照,張隊站在他身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臉溫和。那張溫和的臉與音訊裡壓低嗓子報信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貼著他的喉嚨緩慢割下——沒有一下子致命,卻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想起去年冬天出任務,自己發燒到39度,是張隊把棉大衣脫下來裹在他身上,說“年輕人身子骨也要愛惜”;想起第一次立三等功,上臺領獎時,張隊坐在臺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比自己得獎還開心。原來所有的好,全都是演的,全都是為了把他攥在手心,盯著他的調查進度,隨時幫趙天成收尾。

一陣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默抬頭,看見主治醫生走過來,摘下口罩說:“病人剛才醒了,說要見你,有話要說。”

林默猛地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倒,他扶住牆穩住身形,把所有痛苦和震驚壓進眼底,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警服,往監護室走去。剛到門口,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蘇晴發來的定位:“張隊開車往城郊研究所去了,應該是給趙天成報信,我們的人已經在周邊埋伏好,就等你下令。”

林默看著定位上跳動的紅點,又回頭望向玻璃裡躺著的趙剛,想起蒙著白布被抬走的張姐,想起三年前從樓上摔下來的父親,指尖慢慢攥成了拳。

痛苦歸痛苦,真相歸真相。那些人用命鋪出來的路,他不能停。

他掏出父親留下的彈簧刀,別回腰裡,金屬刀柄貼著腰線,冰涼的觸感瞬間讓他清醒。他給蘇晴回訊息:“按原計劃行動,我十分鐘後到。”

走廊的風順著窗戶吹進來,掀起他警服的下襬。林默邁開步往電梯口走,背影挺得筆直。設局驗證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收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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