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357章 調查死者背景(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21天前

市養老院的庭院深處,幾株老銀杏樹的葉子在夜雨的沖刷下,綠得發黑,沉甸甸地掛在枝頭。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雨打梧桐的悶響,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壓在人胸口。護工張嬸坐在迴廊的長椅上,懷裡緊緊抱著一箇舊藍布包裹的包袱——那是劉志強在養老院的全部遺物。她枯瘦的手指反覆摩挲著包袱一角露出的搪瓷杯,杯身上“先進工作者”五個紅色字跡早已褪色,邊角處磕出的缺口像一道凝固的傷疤:去年冬天劉志強摔在冰面上時磕的,當時他還笑著說“老骨頭不經摔,跟這杯子一樣,都是舊物件了”。

“劉法醫……哦不,劉大爺來的時候是2018年秋天,”張嬸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話不多,整天搬個小馬紮坐在窗邊看報紙,《法制日報》《公安報》,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神兒不太好,報紙拿得離眼睛特別近,嘴裡偶爾還唸唸有詞。有一回我聽見他說‘刀傷角度不對’,嚇我一跳,還以為他犯糊塗了。”她嘆了口氣,眼角堆起的皺紋裡似乎藏著許多未說出口的話,“偶爾會對著一張用塑膠皮小心包好的照片發呆,一看就是老半天。我們問起,他就說是等兒子回家。照片上那小夥子穿著警服,看著挺精神,我們都以為他兒子在外地工作忙,直到警察同志您來,才知道……那照片是二十年前的了,他兒子……唉……”張嬸的聲音哽咽了,她用粗糙的圍裙擦了擦眼角,指腹蹭過圍裙上磨出的毛邊,“他總說‘欠的債早晚要還’,‘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我們都以為是上了年紀的人說糊塗話,現在想想……那些話裡,怕是都藏著事兒啊。”

林默蹲下身,接過張嬸遞來的劉志強入住登記表。紙張邊緣已有些捲曲,上面的字跡是劉志強自己填寫的,一筆一劃透著法醫特有的嚴謹,連數字都像用尺子量過般工整。家庭住址一欄寫著“本市老城區”,具體門牌號被墨點覆蓋;緊急聯絡人那一欄,則是一片刺目的空白。林默指尖劃過“空白”處,能摸到紙張被筆尖反覆劃過的凹痕——他當年填寫時,一定猶豫了很久。“張嬸,他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有沒有定期來看他的人?比如老同事、親戚,或者……醫生?”

張嬸歪著頭想了想,花白的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髮間彆著的舊髮卡泛著銅綠:“親戚一個也沒有。同事……好像也沒見過。倒是有個姓趙的醫生,每個月都會來給他做體檢,說是社群安排的。但劉大爺身體硬朗,除了高血壓沒什麼大病,我們都覺得奇怪,哪有社群醫生每月都上門的?”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細節,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對了!就在火災前三天,趙醫生還來過,比平時待的時間長。走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很,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跟劉大爺在屋裡吵了一架,聲音不大,但能聽出火氣。劉大爺送他到門口,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別把自己搭進去’,趙醫生回頭瞪了他一眼就走了。那天晚上,劉大爺房間的燈亮到後半夜。”

“趙醫生叫什麼名字?您還記得是哪個醫院的嗎?”林默追問,指尖在登記表的空白處輕輕敲擊,發出“叩叩”的輕響,在寂靜的迴廊裡格外清晰。

“名字……好像是市一院的,叫趙……趙立偉?對,應該是趙立偉,名片我好像見過,後來找不到了。”張嬸努力回憶著,忽然拍了下大腿,“他左手虎口有個疤!像個月牙兒,上次給他遞水杯時看見的,特別明顯。”

蘇晴立刻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雨水打溼的髮梢滴下的水珠落在螢幕上,她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市一院神經科副主任醫師,趙立偉。”她念出搜尋結果,瞳孔驟然收縮,“更關鍵的是,他2003年曾在省廳法醫中心實習,指導老師是……李建國。”蘇晴抬起頭,目光與林默相接,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李建國是“7·19案”專案組的外圍成員,負責部分證物的初步檢驗,三年前因“意外”墜樓身亡。

就在這時,負責搜查劉志強房間的趙剛匆匆走了過來,褲腳沾滿泥水,手裡拿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盒子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鎖孔裡還嵌著半截斷裂的鑰匙。“林隊,蘇姐,在床頭櫃最裡面的抽屜暗格裡找到的,藏得很隱蔽,外面用舊報紙裹了三層。”

林默接過鐵盒,入手冰涼,鎖釦處的鏽跡已經和鐵皮融為一體。他用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撬開銅鎖,盒蓋“吱呀”一聲彈開,一股黴味混著紙張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裡面除了幾張泛黃發脆的病歷單——大多是關於高血壓和神經衰弱的——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他小心地展開油紙,裡面是半張被撕得粉碎又重新拼接起來的黑白照片,拼接處用透明膠帶粘著,膠帶已經發黃,邊角起了卷。

照片上是五個穿著舊式警服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地站在一棟紅磚舊樓前,背景依稀可辨認出是市刑偵支隊的老辦公樓。其中四個人的面容清晰,唯有站在中間的一個人,臉部被人用利器刻意劃掉了,只留下幾道猙獰的劃痕,深可見底,幾乎要將照片戳穿。但在照片右下角,被劃去臉部的那人胸前,露出小半塊警號——。

“孫振國!”林默和蘇晴幾乎同時脫口而出。這個警號,他們在無數次翻閱舊檔案時早已爛熟於心——那是二十年前“7·19案”中,被認定為“影子組織”內鬼、後“畏罪自殺”的刑警孫振國的編號。

林默將照片輕輕放在石桌上,雨水濺落,暈開一小片水漬,像一滴凝固的淚。“劉志強一直在調查孫振國。”他聲音低沉而篤定,指腹劃過照片上那幾道深痕,“這張照片,應該是‘7·19案’前後拍的。他劃掉孫振國的臉,不是恨,更像是一種標記——提醒自己永遠別忘記這個人。”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他在‘7·19案’裡肯定隱瞞了關鍵資訊,甚至可能參與其中。而這個資訊,足以威脅到孫振國,讓對方不惜一切代價殺人滅口,還用影子組織的手法混淆視聽。”

蘇晴盯著半張照片,又看向手機螢幕上趙立偉的資料,眉頭緊鎖:“趙立偉,李建國的實習生,神經科醫生,定期給劉志強‘體檢’,案發前還起過爭執……他絕不可能只是個醫生。李建國的‘意外’墜樓,會不會也和他有關?這條線,必須立刻查下去!”

庭院的雨驟然變急,豆大的雨點砸在銀杏葉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無數隻手在拍打著窗欞。遠處市中心的鐘樓,隱約傳來十一下沉悶的鐘聲,在雨幕中暈開,每一聲都像砸在人心上。距離七月十九,只剩不到一個小時。劉志強的背景調查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通往更深黑暗的大門,但門後是更復雜的迷宮,還是更危險的陷阱,誰也無從知曉。而那個“先進工作者”的搪瓷杯,此刻正靜靜躺在張嬸懷裡,杯身褪色的紅漆,在雨夜裡像一灘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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