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359章 追蹤篡改者(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21天前

市一院住院部12樓的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比檔案室還要濃烈,涼颼颼地直往鼻腔裡鑽。林默帶著兩名警員,腳步放得極穩,卻裹著一層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最終停在神經科辦公室門前。磨砂玻璃門後,隱約能看見一個身影正彎腰對著機器,細碎的紙屑像雪片似的從機器下方簌簌湧出來——那切割紙張的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活像在一寸寸鋸開某個藏了二十年的無形真相。他示意警員守住前後門,自己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咔噠——唰啦——”

碎紙機低沉的轟鳴戛然而止。趙立偉背對著門口,手裡還捏著半疊標著“719-3複檢報告(絕密)”的檔案,聽見動靜,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像一條驟然被凍住的蛇。緩緩轉過身時,白大褂下襬掃過滿地散落的紙屑,他臉上努力擠出一抹職業性的微笑,可看清來人是林默的瞬間,那笑容瞬間凝在臉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才勉強壓下慌亂強作鎮定。“林警官?”他放下手裡的檔案,手指下意識地往桌下縮了縮,“我已經配合過調查了,怎麼還……”

林默沒等他說完,就將那份在紫光燈下顯露出“左顳葉陳舊性損傷”字樣的體檢報告重重拍在辦公桌上,紙頁撞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桌角那支刻著“振國”的鋼筆“咕嚕”滾落在地。“配合?”林默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劍直刺趙立偉,“劉志強2003年8月15日因為“8·15劫案”頭部受傷,原始診斷記錄被你用消字筆塗掉——草酸腐蝕過的紙面至今還能在紫外下發光;醫院HIS系統記錄清清楚楚,火災前一天夜裡二十三點零七分,有人透過養老院護士站的WiFi篡改了他的病歷——IP繫結的C地址,正是你去年醫院採購的那臺備用筆記本的地址;趙立偉,”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冷厲下來,“你左手虎口那道月牙形疤痕,還要我把監控裡的特寫念給你聽嗎?”

最後這幾句話,林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趙立偉的臉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腰結結實實撞在身後的金屬書櫃上,櫃子裡的藥瓶、醫學書噼裡啪啦砸了一地,亂響刺耳。他眼神慌得不成樣子,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像是要攥住什麼救命稻草。“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目光死死釘在地上那支鋼筆上,喉結翻來覆去滾得厲害——那是孫振國送給他的畢業禮物,也是整整二十年懸在他頭頂的枷鎖。

“不知道?”林默上前一步,直直逼到趙立偉面前,強大的壓迫感壓得對方几乎喘不上氣,“老隊長臨終前攥著我的手說,‘719-3找不到,犧牲的同志就永遠含冤’。你篡改記錄、銷燬‘719-3’複檢報告,是要讓那些犧牲的同志死不瞑目嗎?!”

“是孫振國!是孫振國逼我的!”趙立偉突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上來死死攥住林默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繃得發白,虎口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扭曲成一個猙獰的符號,聲音裹著哭腔,全是抖出來的恐懼,“他說我要是不改劉志強的記錄,不幫他毀了‘719-3’的複檢報告,就把我兒子從學校帶走!他給我看過‘影子組織’的照片,那些人……那些人手裡都有槍!我就是個普通醫生,我只想保住我兒子的命啊!”

“影子組織?”林默心中一凜,立刻追問,“孫振國現在在哪?‘719-3’的真實驗證結果是什麼?”

趙立偉一下子癱軟在辦公椅上,眼神渙散,整個人都抖得不成樣子。他痛苦地抱住頭,過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張銀行卡,“啪嗒”扔在桌上。“這是他給我的封口費,說裡面存了五十萬……我不知道他具體住在哪,但他給過我一個接頭暗號,說要是需要找他幫忙,就去城西廢棄工廠,在第三個煙囪下面畫一個蛇形標記。”他頓了頓,突然猛地想起什麼,聲音抖得更厲害,“對了,那支鋼筆……這支刻著‘振國’的鋼筆,是他當年送我的畢業禮物,筆帽上的裂痕,就是他用自己警號劃出來的……”

就在林默審訊趙立偉的同時,市養老院的垃圾中轉站旁,陳曦正戴著乳膠手套,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裡仔細翻找。雨水混著髒汙水漬,泡得她褲腳沾滿泥點,黏糊糊貼在小腿上。“找到了!”她突然低呼一聲,從一個破開口的黑色塑膠袋裡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汽油桶。桶身雖然滿是汙垢,“城東化工廠”幾個字卻依然清晰可辨,桶口還留著淡淡的汽油味——和火災現場提取到的助燃劑成分完全吻合。

幾乎同一時間,警局技術科裡,趙剛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了城東化工廠近一個月的所有監控錄影。螢幕上清晰顯示,火災發生的前一天下午,一個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的男人出現在工廠銷售點,買下了十升工業汽油。就在他掃碼付款抬手的瞬間,監控清清楚楚捕捉到他左手手腕那道醒目的月牙形疤痕!

“是劉志強?”透過內部通訊系統看到畫面的蘇晴忍不住失聲驚呼,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見過劉志強左手虎口的疤痕,那是2003年他保護證物時被嫌犯劃傷的。“是他自己買的汽油?難道這場火災真的是他……畏罪自殺?”

“不,不是劉志強。”林默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撿起地上那支“振國”鋼筆,指腹慢慢摩挲著筆帽上的裂痕,腦海裡瞬間閃過老隊長辦公室那張泛黃的合影:孫振國站在角落,左手搭在腰間的警號上,筆帽的裂痕和警號邊緣的劃痕嚴絲合縫,分毫不差。“當年劉志強警號照片上的劃痕,和這支鋼筆的輪廓完全對上——孫振國才是那個帶月牙形疤痕的人!他故意留下這個特徵,就是要讓我們誤以為劉志強是畏罪自殺或者潛逃,他這是嫁禍!”

林默的目光重新落回癱坐在椅子上的趙立偉身上,語氣冷得像冰:“孫振國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麼時候?他還說了什麼?”

趙立偉猛地打了個寒顫,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是……是昨天下午。他打電話給我,說‘名單上的人,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讓我備好車,今晚……今晚去廢棄工廠接他。”

“最後一個?”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裡警鈴大作。難道孫振國還有下一個目標?他立刻對著通訊器下令:“蘇晴,立刻核查城西廢棄工廠的具體位置和周邊地形,重點排查地下通道!趙剛,立刻申請支援,調派特警和警犬,我們馬上出發!陳曦,帶著汽油桶回局裡做技術鑑定,重點比對指紋和DNA,尤其是桶蓋內側!”

一場新的追捕,就在這個風雨欲來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趙立偉的辦公室裡,慘白的燈光照著散落一地的藥瓶、紙屑,還有那張被扔在桌上沒人碰的銀行卡,空氣裡瀰漫開絕望和陰謀的腥氣。林默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邁得格外堅定——他清楚,抓住孫振國、找到“719-3”,才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也是告慰犧牲同志的唯一方式。遠處鐘樓的指標,正一分分無情滑向“七月十九日”的零點——那個被鮮血和陰影籠罩了二十年的紀念日,終於要迎來最終對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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