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387章 無形的牆下陰謀(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6小時前

冷雨順著專案組辦公室的窗縫鑽進來,淋溼了牆角的白板邊框,潮味混著舊檔案的油墨味裹在空氣裡,悶得人連呼吸都發沉。林默推開門時,一股壓到極致的壓抑迎面撞來——陳曦和趙剛盯著電腦螢幕,臉繃得像浸了雨的石頭;蘇晴趴在鍵盤上,滑鼠點選聲密得像急雨,每一下都敲得人心慌。

林默反手帶上門,落鎖的咔噠聲在空蕩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從頂層會議室帶下來的溼冷:“怎麼樣,各線都有回覆了?”

蘇晴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浸了水的桃子,聲音裹著哭腔發顫:“林隊,不對……全不對。我查高曉雅的定位,她的手機在出城後直接關機,基站最後一次鎖定訊號就在通往育苗基地的盤山公路口,之後徹底消失。我查她的身份證開房、乘車記錄,全國系統裡一片空白,就像這個人憑空蒸發了。我本來想申請調取B市第一醫院2004年的舊監控備份,當年高明就是在那兒出的‘醫療事故’,結果技術科一口咬定‘年代太久,硬碟老化,資料全部丟失’,連讓我看一眼損壞硬碟的機會都不給。”

她把滑鼠狠狠砸在桌面上,螢幕上“無查詢結果”五個字白得刺眼。

趙剛跟著把一疊皺巴巴的協查回覆摔在會議桌上,紙頁彈起又落下,聲音響得嚇人:“C市那邊更絕!周海濱死前給我們寄的錄音筆,鑑定結果出來說‘錄音內容經過剪輯,信噪比過低,無法作為有效證據呈堂’。我申請調取周海濱案發前一週的銀行營業網點監控,明明他們去年才換的新裝置,結果回覆說‘監控硬碟故障,錄影全部損壞’。合著所有能碰著真相的東西,說沒就全沒了?”

陳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紅的眉心,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疲憊:“我按名單聯絡當年8·15專案組的老刑警,一共七個人,三個電話永遠打不通,兩個接通一聽說我問當年劫案的事,立刻說‘退休太久,什麼都記不清了’,還有一個去年剛退的老周,直接把我微信拉黑了。剛才我碰到技術科的老王,他偷偷跟我說,昨天有人打過招呼,凡是和8·15有關的技術申請,全部打回,不用多問。”

高曉雅定位消失、監控丟失、錄音無效、老刑警封口……一句接一句的壞訊息砸下來,每一句都帶著同一個潛臺詞:停手,別查了。這些說不出口的阻力,比明晃晃的刀更嚇人,像一堵浸了水的青磚牆,悄無聲息橫在了所有人面前,把他們和真相隔得嚴嚴實實,連透氣的縫都不留。

林默走到白板前,指尖掃過冰涼的塑膠板面,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8·15劫案的人名線索:陳建國、高明、王海濤、李民生……他拿起黑色馬克筆,筆尖在“李民生”三個字旁頓了頓,重重畫了一個圈,又在圈外打了一個鋒利的問號。

黑色墨跡在白板上格外扎眼,陳曦一下子直起腰,聲音帶著點不敢確定的輕顫:“林隊,你是懷疑……李局他?”

“李局今天在頂層會議室召我過去,明確下了命令,讓我們暫停8·15劫案的全部調查。”林默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可每個字都像浸了冰,砸在所有人心上,“他說這是二十年前的歷史遺留問題,翻出來牽扯太廣,會影響全市的穩定,現階段要以大局為重。可我想不通,一個死了一堆人的舊案,我們查真相怎麼就影響穩定了?除非這堆真相里,埋著某個能把他拖下水的人。”

趙剛“騰”地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水磨石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操!真的是他?當年他就是8·15專案組的組長!王海濤是他親手提的副組長!合著當年就是他們倆穿一條褲子,把案子押下來的?”

“現在還沒有實錘,不能下定論。”林默搖搖頭,桌下的手攥得很緊,剛才在走廊裡冒出來的那個猜測,此刻越來越清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阻力從一開始就在內部。王海濤被停職,絕對不是偶然,他說自己私藏卷宗違反紀律,可為什麼偏偏在我們找到原始卷宗、摸到育苗基地門口的時候被停?他辦公室鎖著的卷宗被人撕走關鍵頁,說明他早已知曉某些人的秘密,對方才找了個由頭把他踢出來當擋箭牌。”

蘇晴突然一拍額頭,連忙調出電腦里加密的恢復文件,指尖飛快地操作著:“對了林隊!我之前恢復高明那本燒燬的日記,拼出幾塊碎片,其中一頁寫著‘保護傘藏在局裡,位置太高,我們所有人都被他騙了,貨船的事他也有份’。那時候我們都以為說的是職位夠高的王海濤,現在看來,王海濤哪夠得上‘壓住全案、讓所有人都不敢說話’的分量?”

螢幕上模糊的鉛筆字跡掃過所有人的眼睛,房間裡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噼裡啪啦的聲響攪得人心慌。

林默靠在白板邊,目光掃過隊員們一張張或憤怒或緊繃的臉,聲音沉得像釘進木頭的釘子:“我知道現在壓力很大,上面壓著不讓查。可你們想想,二十年了,那些死在育苗基地試驗檯上的流浪漢,死得不明不白的高明,還有這半年被一個個殺掉的知情人;高曉雅一個小姑娘都敢單槍匹馬闖虎穴,我們拿著槍、戴著警徽,能就這麼退嗎?他越是想掩蓋,就說明我們離真相越近。協查申請被壓,我們不用官方渠道,自己摸線索;技術科不配合,我們去醫院找當年的老護工、老院長,總能問出點東西;老刑警不敢說,我們找受害者家屬——當年那些失蹤人口的家屬,盼真相盼了二十年,不可能都閉著嘴。”

他的話像一把燒紅的鑿子,砸在那堵看不見的牆上,濺起火星,瞬間衝散了幾分房間裡的壓抑。趙剛咬著牙狠狠點頭,伸手摸過搭在椅背上的槍套:“林隊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大不了這個隊長我不當了,非得把這爛蓋子掀開!”

就在這時,林默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著轄區派出所所長的名字。他接起電話,那邊的聲音急促傳來,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眉峰擰成了結,最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我們馬上過來”,便掛了電話。

“怎麼了?是不是高曉雅有訊息了?”陳曦連忙問道。

“高曉雅在市區的出租屋被人翻了。”林默把手機揣回口袋,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鎖沒有被撬的痕跡,看門的阿姨說下午有兩個穿警服的人過去,說要拿涉案物證,她就開了門。現在所有和高明有關的東西——日記、舊筆記、當年的老照片,全被拿走了,現場連半個指紋都沒留下,是行家乾的。”

趙剛一拳砸在會議桌上,水杯都跳了起來:“太欺負人了!這分明是堵我們的路,給我們下馬威!”

“不是下馬威,是害怕。”林默走到窗邊,隔著佈滿雨痕的玻璃看向頂層的方向,鉛灰色的雨雲把那片玻璃幕牆壓得發黑,“他們怕高曉雅已經拿到了報關原件,怕我們順著高明的線索摸到李民生頭上,所以搶在我們前面斷了後路。”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胸口警徽的位置,冰涼的金屬硌著心口,剛才在走廊裡的寒意又冒了上來——他想起趙立偉命案現場沙發靠背上那道淺淺的戒指劃痕,想起剛才李民生夾著煙的手上那枚紀念銀戒,磨損的位置和劃痕完全對上。原來那堵無形的牆,從頭到尾就是這個自己敬了十幾年的老領導親手砌的。

“通知所有人,從現在開始,全部換私人手機聯絡,別再用單位配的裝置;所有人下班之後再碰頭,地點我單獨發。”林默轉過身,眼神亮得像雨夜裡的刀,“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調查轉入地下。不管這堵牆砌得有多厚,我們都得給他鑿出一個洞來。”

雨還在下,風順著窗縫吹進來,掀動白板上的辦案紙,“李民生”三個字旁的黑色問號,在潮冷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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