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十八的人,腰彎得像曬透的蝦米,後背弓得快貼到肚子,頭髮全白了,一臉皺得像揉過又展開的紙。
聽見我說出“趙默”兩個字,他舉著牙刷的手猛地停住,手裡的茶缸“噹啷”一聲砸在門檻上,半缸子涼茶水潑了我一鞋子。
他抖著嘴唇半天合不上,手指顫得連褲腰上掛的毛巾都抓不住,順著腿滑到了地上。
半響,他才側過身讓我們進門,手哆嗦著劃了根火柴點上煤油燈,屋子裡一股舊棉花和旱菸的味道。
他摸摸索索開啟炕頭那隻掉了漆的紅木箱子,鎖都鏽死了,他使勁晃了半天才開啟。
翻了半天,摸出一張壓在舊棉襖底下的泛黃合影,照片邊角卷得發脆,都快裂開了。
上面的趙默還年輕,才二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裝卸工工裝,站在集裝箱貨堆前笑,露出兩顆白牙。
周得根站在他旁邊,還是壯年的樣子,手裡攥著扁擔,腰桿挺得筆直。
“趙同志是好人,那時候我腰間盤突出幹不動重活,家裡有個病老婆等著抓藥,他只要來碼頭,就幫我搬重貨,從來沒擺過幹部的架子,連煙都不抽我一根。”
老周抬起灰袖子抹了把渾濁的眼睛,皺紋裡全是溼乎乎的淚,順著紋路往下滾,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的手一直摸著照片上趙默的臉,菸袋滅了都沒發現,“他犧牲前三天找我,說拿到了這幫人的根了,等交接完就能把這幫雜碎一鍋端,約我七月十九號晚上在碼頭的老倉庫見面。”
我提前半個鐘頭去的,躲在第三排的集裝箱後面等著,沒等來交接,等來的就是三聲槍響。
我親眼看見趙同志中了兩槍,肚子上流了好多血,把腳下的沙子都染紅了,被三個穿黑衣服的人拖進了舊倉庫。
後來大部隊來了,搜遍了整個碼頭,連人都沒了蹤影。”
我攥著褲兜裡那半塊從小帶大的銅船牌,指節都攥得發白,那是我媽給我的,說我爸當年走的時候就留下這個。
原來我猜的沒錯,我爸真的是被內鬼出賣的。
蘇晴攥著筆的指節也發白,往前傾了傾身,筆尖頓在筆記本上,墨點暈開一小片。
她追問:“周大爺,他有沒有跟你提過其他人?比如‘潮汐’,或者影子組織?”
老周把菸袋鍋在門檻上磕得砰砰響,菸灰落了一地,他皺著眉,滿臉皺紋裡都浸著化不開的恨意,牙咬得咯咯響,連嘴角都抖:“提過!他說外頭那幫攔路搶劫的小嘍囉不算啥,組織根子裡面有個叫‘潮汐’的內鬼,比這幫殺人放火的還毒,整個根子都爛透了!他說要是他出事,肯定是潮汐乾的,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我心裡猛地一震,像有電流從後背竄上來,剛要開口追問更多細節。
老周已經直起腰,手摸進炕蓆底下,掏出一個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硬東西,一層層拆開,遞到我手裡,油紙都被油浸得發黃。
“趙同志那天中午提前來找我,說要是他晚上沒出來,就讓我把這個東西藏好,要是哪天有警察拿著帶‘默’字的東西來找他,就把這個交出去,說能算清二十年的賬。”
我拆開最後一層油紙,半塊磨得發亮的銅船牌落在我掌心,溫度順著掌心傳到我骨頭裡。
背面用刀刻著一行字,還有一串清晰的座標,正是北江紅港段的江心位置。原來我們找了這麼久的不是集裝箱編號,是江段的座標號。
我掏出懷裡一直帶的半塊,對上缺口,嚴絲合縫,剛好拼成一整塊完整的銅船牌。
就在這時,我腰裡的耳麥傳來外圍放哨隊員壓得極低的聲音,背景裡還有汽車關門的聲音:“默哥,不對,大門口來了三輛黑麵包車,不下十個人,都帶著傢伙,把院門堵死了,接應的兄弟被人堵在菜市場出不來,衝不進來!”
我攥緊銅船牌,把它塞進貼身的衣兜,緊貼著我的心跳,伸手摸向腰後的佩槍,子彈早就上了膛。
我抬頭看向被風吹得晃了晃的藍布門簾,外面已經傳來了清晰的皮鞋踩在落葉上的聲音,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意笑著帶又和溫,來進傳簾門著隔,音聲的銘張了見聽我後然
”。快痛個你給我,來出牌船銅把,了躲別,隊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