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476章 審訊突破(1)

地下室的潮氣混著消毒水往鼻腔裡鑽,涼絲絲順著氣管滑進肺裡,裹著陳年水泥灰的腥氣,悶得人太陽穴發漲。

頭頂白熾燈開得太足,強光直砸下來晃得人眼暈,雪亮的光把鐵椅上王坤的影子壓成薄薄一片,嚴嚴實實貼在灰藍色水泥地上,像一張剛拓好的鎮魂符。

他縮著肩膀往椅子縫裡鑽,藏青色警服袖口嵌著乾涸的褐紅血跡,暗褐色塊撞在他慘白如紙的臉上,刺得人眼睛發疼。冰涼的手銬卡著他手腕,鐵環隔幾秒就輕碰椅邊,滴滴答答,像掐著心跳的催命鼓點。

我左胳膊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疼,昨天端影子的資料窩點,衝進去時被流彈蹭了口子,兩層繃帶早被血滲透,血黏著內側襯衣布料,一動就扯得生疼。

為了摸出王坤這堆轉賬記錄,我帶隊裡小夥子熬了三個通宵,核對完他名下一百二十七個賬戶,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到現在眉心還跳得厲害。清道夫已經動了,我們沒功夫慢慢來,這就是拿突破口的代價。

我把整理好的銀行流水往橡木審訊桌上一拍,厚重紙張震得彈起,邊緣摺痕簌簌掉著紙末。

我指尖順著那行歪歪扭扭的轉賬記錄敲了敲,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骨縫都透著冷:“王坤,你砸了伺服器燒了硬碟,就以為能抹乾淨所有痕跡?你自己睜大眼睛看,從三年前開始,每個月三號準時進你暗賬戶的五萬塊,是誰給你的?”

“你每個月到手不到八千的工資,夠供你女兒讀私立國際部?夠買市中心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夠填你上百萬的賭債窟窿?”

王坤的喉結像卡了石子,一下一下劇烈滾動,滾得喉間發出咯咯的摩擦聲。他眼睛飛快瞟向桌角,又猛地垂下去盯著自己鞋尖,沾著化工廠灰的鞋幫被搓得變了形,鞋面紋路都快磨平了。

足足悶了半分鐘,審訊室裡只剩白熾燈嗡嗡的電流聲,還有他越來越重的喘息,突然他抱著頭嚎出聲,聲音劈得像狂風扯碎的布,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梧桐葉,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滲,泡得手背上的汗毛都打了結:“我說!我全說!那些外流的公民資訊真不是我偷的!是他給我的!是影子給我的!”

“影子?”我猛地往前探身,手肘撐著桌子,心臟猛地漏了一拍,緊接著狂跳起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坐在我旁邊記錄的蘇晴手裡的筆“咔”地頓住,筆尖墨點洇在米黃色記錄本上,暈開小小的不規則黑圈,像陰影裡突然露出來的一隻眼睛。

“對!就是代號影子!就是他!”王坤猛地抬起臉,臉上掛滿鼻涕眼淚,本來鬆弛的五官皺成一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被寒風割過的碎紙,每個字都打著顫。

“他找我的時候我都嚇傻了,他說他是二十年前就死了的警察臥底,那些公民資訊資料庫是他潛伏攢下的遺產,只要我幫他把資訊分批散給下游,每個月就給我打五萬塊!我……我當時欠了八十萬賭債,催債的都堵到學校門口拽我女兒書包帶了,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沒辦法!”

他費勁嚥了口唾沫,喉間的咯咯聲更響,額角的汗順著顴骨往下滑,滴在鐵椅扶手上:“我只見過他一次,就在北江邊上那個廢棄老船塢,他戴黑色醫用口罩,只露一雙眼睛,那眼睛涼得像江底泡了二十年的冰。”

“他說要是我敢洩露半個字,就把我全家捆上石頭扔去珠江餵魚,我信他!他那樣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警察臥底?已經死了二十年?”我慢慢嚼著這兩個關鍵詞,指節無意識攥緊,口袋裡剛從廢料山挖出來的老警扣,涼意隔著布料透出來,冰得我指骨都發僵。

昨天水志國在這間審訊室說的話還清清楚楚響在耳邊,壓得我胸口發悶:“真正的潮汐,職位比你們想的都高,二十年了,他一直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我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貼到桌面,盯著王坤發直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很重:“他有沒有提過‘潮汐’兩個字?或者,有沒有提過一個叫趙默的人?”

王坤愣了愣,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皺著眉搜腸刮肚想了半分鐘,額角的筋都蹦起來,最終還是茫然搖了搖頭,額角的汗水“啪”得砸在橡木桌上,洇開一小塊深色印子:“沒有,真的沒有,他什麼都沒說,只說二十年前的舊賬,攢了二十年,該算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警官我都說了,知道的全說了,你們一定要保護我女兒,求求你們了!”

我沒有再逼問,他已經把知道的都吐乾淨了。我起身拉開審訊室鐵門,樓道冷風“呼”得撲在臉上,帶著窗外飄進來的梧桐葉味,才散掉我胸口憋的那股熱氣。

左胳膊傷口被風一吹,疼得我下意識縮了縮肩膀。蘇晴輕輕帶上門跟出來,把整理好的口供遞到我手裡,紙頁帶著她微微出汗的潮氣,她聲音壓得很低,壓不住激動:“默哥,王坤的口供和水志國說的完全對上了,這個‘影子’要麼是組織核心,要麼……就是藏了二十年的內鬼潮汐對不對?”

我接過泛黃的口供本,後背靠在冰涼的走廊牆面上,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指尖一抬,剛好碰到胸口口袋彆著的那枚“影”字徽章。

那是師傅李然犧牲後,我從他舊皮夾裡翻出來的,帶在身上五年,銅質紋路都被我蹭得發潤,涼意漫開在指尖,一下子勾出來好多零碎記憶。

指尖蹭過凹凸的“影”字紋路,我腦子裡轉過王坤的話、水志國的話,還有師傅犧牲前那本燒黑了邊角的半本日記,所有纏成一團的亂線,突然像被一隻手牽住了頭,慢慢往一處擰。

口袋裡的老警扣還涼著,那是師傅的東西。昨天我們在新華化工廠廢料山裡挖了七個小時,才把師傅埋了二十年的屍骨挖出來,這枚從他舊警服上掉下來的銅釦,我揣在貼胸口的口袋裡,涼了整整一夜。

二十年前師傅查到影子組織的線索,連人帶線索全沒了,埋在臭烘烘的廢料山裡二十年,連個墓碑都沒有,今天終於把線頭遞到我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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