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519章 影子的碎片(二)(2)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15小時前

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螢幕頂部彈出“已送達”的灰色提示,林默把手機塞回褲袋,握著彈殼慢慢站起身。

塘風捲著蘆葦梢掃過他的褲腿,帶著水汽的涼意吹開了臉上發燙的熱意,他抬眼望向張誠離開的楊樹林方向,太陽已經爬過了林梢,楊樹葉子晃著碎金似的光,晃得人眼睛發澀。

二十四年了,趙默的血沉在紅港碼頭的黑淤泥裡,當年押運車上兩個枉死的保安,還有後來追兇被滅口的兩個老警員,他們的冤屈已經等了二十四年。這個躲了一輩子的老狐狸,藏了二十四年的傷疤,終於該挖出來見見天日了。

他剛把魚竿一節節收進釣具包,腳邊被風颳得晃悠的蘆葦叢裡,半塊泛黃發脆的硬紙順著溼土坡滾下來,剛好“啪”得一聲落在他的警靴鞋邊,沾了一層溼乎乎的泥。

林默低頭撿起來,拇指指尖蹭掉沾在紙面上的泥汙,幾個褪成灰藍色的鉛字一下子撞進他的眼睛:青山市城北銀行 壹佰萬 1999年8月12日。

那是當年紅港碼頭劫案被劫鈔票的專用封籤!當年被劫的三千萬,全是剛從人民銀行出庫的新鈔,每一百萬扎一捆,全都貼著這種帶銀行標的牛皮紙封籤。

二十四年了,這批全新鈔票早就應該散進了市場,居然有半塊封條藏在這個離紅港碼頭二十公里的垂釣園蘆葦坡裡。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下子竄到了喉嚨口,跳得快要把肋骨撞開,他連指尖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把那半塊發脆的封籤折平,和掌心的銅彈殼並在一起,慢慢塞進貼身的內袋——彈殼是父親留給他的第一塊線索,封籤是釘死張誠的另一個實錘,現在兩樣要命的證據,都攥在他手裡了。

林默吸了一口氣,按住內袋裡兩件證物剛要直起身,後頸的汗毛突然齊刷刷炸了起來——那是幹了十年刑偵練出來的本能,是被危險瞄準的時候刻進骨頭的本能,就像野生動物遇到獵人的感知。

下一秒,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順著風飄過來,是槍栓撞著膛線上膛的聲音,緊接著,冰冷的槍管隔著薄薄的蘆葦杆,結結實實頂在了他的後心上,那點冰涼順著脊椎竄下去,連尾椎都凍得發麻。

風裡飄過來一縷淡淡的雪松菸草香,那是趙剛天天抹的鬚後水味道。

“……張誠是我師父,他當年退下來我接的他的位置,他的脾氣我摸得透。你認趙默的親這事沒公開,你去試探他不容易,我幫你盯著他,就停在停車場車裡守著,一有不對我立刻衝進來,你放心去。”

趙剛早上出發前說這話的聲音,還清清晰晰響在耳邊,就像貼在耳朵邊說的一樣。

林默突然反應過來,渾身的血一下子凍成了冰,連指尖都涼得失去了知覺——哪裡是什麼張誠家裡公司突發急會,逼得他坐了十分鐘就要走?哪裡是什麼倉促露怯的慌慌張張?

這隻老狐狸從他坐下來遞煙遞水的時候,就認出他是誰了。這個漫山蘆葦圍著、連訊號都時有時無的垂釣園,從一開始就是張誠給他挖好的墳,等著他自己跳進來埋。

貼身內袋裡,銅彈殼的稜角還硌著胸口,半塊封籤硬邦邦貼在肋骨上,兩個帶著二十四年沉冤的證物,現在成了他手裡唯一的王牌,也成了對方一定要他命的理由。

張誠能在青山紮根二十四年,靠的不只是手裡的錢,還有他安插進警隊、市政各個系統的釘子,趙剛就是插在刑偵隊最核心的那顆釘子。這麼多年翻案的線索一次次斷掉,原來不是真兇藏得深,是內鬼早就把訊息遞了出去。

頂在後心上的槍管又往裡頭頂了頂,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刺進皮膚,趙剛的聲音慢悠悠從蘆葦叢後飄出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師哥,不對,該叫你林警官。你說你好好當你的刑偵支隊長不好嗎?偏偏要翻二十四年的舊賬,這不是逼我嗎?”

林默站著沒動,指尖悄悄摸向腰後彆著的配槍,指節剛碰到槍柄,趙剛就笑出了聲:“別摸了,你剛才收魚竿的時候,我早就盯上了。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放你一個人進來跟張誠談?就是等你攢夠了證據,再把你跟證據一起埋在這蘆葦蕩裡。”

風捲著蘆葦掃過林默的臉,涼絲絲的水汽沾在睫毛上,他看著眼前晃盪的蘆葦花,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趙剛跟他碰杯的時候,還拍著胸脯說“我跟張誠這麼多年,他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只要他真的是主謀,我第一個抓他去見趙默”。

原來從他找到趙剛,說自己懷疑張誠的時候,就已經掉進了倆人合謀的圈套裡。那個跟他同吃同住同辦案三年的同門師弟,那個他說“幫我盯梢我信你”的盟友,早就站在了殺父仇人那邊。

“張誠許了你什麼?”林默的聲音很穩,聽不出絲毫髮顫,“副局長?還是一千萬?夠讓你背叛整個警隊,背叛我。”

“張老闆給了我三千萬,剛好是當年劫案那筆錢的數。”趙剛的槍口又壓了壓,“再說了,我本來就是張誠放進警隊的,從二十年前就是。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要不是張誠想看看你能挖出什麼,你早就跟你爹一起埋在紅港了。”

林默攥緊了內袋裡的證物,後背的冷汗順著腰往下淌,他剛才發出去的訊息,蘇晴已經收到了,如果他死在這裡,蘇晴也能順著線索抓張誠。可他不甘心,二十四年的沉冤就在眼前,他還沒把張誠送進刑場,還沒把父親的牌位放進烈士陵園,怎麼能死在這裡?

風突然變大了,楊樹林的方向傳來一陣清脆的警笛聲,隔著蘆葦蕩飄過來,清清楚楚鑽進了兩個人的耳朵。

林默突然笑了,他抬起手,慢慢轉過身,對著舉著槍的趙剛扯了扯嘴角:“你以為張誠真的把你當自己人?他走的時候,故意留了破綻給我,就是算好了你會來殺我,就算警察來了,死的也是你,他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張老闆。”

趙剛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頂在林默胸口的槍都抖了一下,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蘆葦蕩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手電的光透過蘆葦杆晃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默看著趙剛發白的臉,慢慢抽出了腰後的配槍,拉栓上膛的聲音,蓋過了風裡的蘆葦響。

。了碎該天今,子影的年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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