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托熟人找到人,面對面坐了半小時,回來苦笑著搖頭關了手機,一攤手:“哪兒對得上啊,當年檔案寫錯了身高,實際淨身高不到一米七五。”
“現在啤酒肚挺得快把襯衫釦子崩開,說話大嗓門,眼神飄得定不住,跟當年那個槍槍十環的冷銳槍手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這人這大半年IP都釘在廣東,連濱江都沒回幾次,行蹤清清楚楚。第四個,也排除。
四張印著資訊的A4紙,挨個被林默用黑粗筆打了大大的叉,筆鋒重得快把紙劃破。
他隨手把紙扔到一旁廢件籃,桌子上安安靜靜躺著最後一份檔案,封皮上只寫了兩個字:張誠。所有排查條件,嚴絲合縫全對上,半分偏差都沒有。
趙剛彎著腰湊過來,粗糲的指尖點了點檔案上張誠泛黃的身份證照,照片上的男人眉眼鋒利,肩寬腰窄。
趙剛自己的眉頭也擰成了死結:“說實話我那時候就覺得奇怪,張誠那時候都定了要提刑偵副所長,公示都貼出去了,怎麼突然說不幹就不幹?”
“那時候局裡一二把手找他談了三回,他就是鐵了心要走,說幹了二十年警察干夠了,要下海做生意,誰勸都不聽。
現在回頭想,那時候離劫案才滿打滿算四十七天,還不到兩個月,可不就是怕夜長夢多露餡,趕緊抽身走?”
蘇晴那邊敲完最後一個鍵盤,轉了轉發酸的脖子,抬手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黑框眼鏡。
語氣帶著點藏不住的意外:“說起來真挺有意思,我查遍了出入境系統,張誠從99年辭職到現在二十四年,只在2005年去過一次香港,之後再也沒出過境。”
“戶口一直落在濱江,身份證每年都按時更新,社保居然一直正常在交,也就是說,他這麼多年根本就沒離開過國內?”
林默坐在桌前,指節一下一下敲著磨砂桌面,節奏穩得像打在人心口的鼓點。
眼底熬了一夜的紅血絲還沒退,那是這麼多年盯著父親被害舊案熬出來的印子。
他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江風的冷意:“原來如此。”
“陳山跑了去加拿大,張誠留在濱江,一個在外對接影子組織走貨,一個留在本地守著當年攢下的關係網和贓款,這個安排太穩了。
老局長趙成當年把陳山的線索擺得明明白白給我們看,不就是想把所有注意力引到加拿大,讓我們順著他畫的線走,永遠忽略這個藏在濱江本地、藏得最深的真兇。”
林默話音落,辦公室裡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頭的江風嗚嗚颳著,吹得窗縫發出細碎輕響。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是江小宇——趙剛親手帶的徒弟,這次專門調來專案組幫忙跑前跑後,三人誰也沒設防。
沒人注意到,半掩的門外,走廊陰影裡,那個已經站了兩分鐘的身影。
聽完最後這句話,指尖攥著的手機螢幕亮得發冷,編輯好的一行字“他們查到張誠叔了”安安靜靜躺在輸入框,拇指頓了半秒,悄無聲息按下了傳送鍵。
陰影裡的年輕臉,一半光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只有指尖按完傳送後慢慢收緊,骨節泛出冷白,褲兜裡的同款銀領針涼得硌腿。
隨後他轉身輕手輕腳融進了走廊拐角,沒留下一點痕跡。
只有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一條新訊息彈進來,發件人是張誠,只有短短五個字:
晚上,江灘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