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536章 碼頭的遺留物(2)

這就是藏在隊伍裡的隱形博弈:林默放著餌釣內鬼,內鬼憋著勁找機會報信,一場明暗較量早就已經開始。

按著趙峰手繪地圖標註的位置,眾人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灘塗往碼頭最深處走,爛泥緊緊吸著鞋底,每一步都要費力氣把腳拔出來,沒走幾步褲腿就沾滿了黑泥,沉得抬不動腿。

走了將近一刻鐘,才看見隱在茂密蘆葦叢後面的三號舊倉庫——紅磚牆體被海風燻得發黑,牆縫裡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原本的大卷簾門早就掉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扭扭掛在生鏽的滑軌上,門底留出一人高的空隙,剛好能容人貓腰進去。

林默抬手按了按腰間的配槍,確認槍柄順手,率先貓腰鑽了進去,蘇晴帶著技偵隊員跟在後面,一股混著黴味、海鹽味和紙灰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皺起眉,連著咳了好幾聲。

倉庫裡比外面暗得多,只有頂部漏雨的破洞透進幾束灰沉沉的光,大半個倉庫都堆著廢棄的編織袋和糟爛的舊木箱,二十多年落下來的灰塵厚得離譜,踩上去直接陷進去半個腳,每走一步都揚起漫天浮灰,引得人不停咳嗽,整個倉庫裡都是悶沉沉的咳嗽聲。

“拉開警戒,技偵跟我來,其他人守住出入口,不許放任何人進出。”林默壓低聲音吩咐,掏出手電擰亮,窄窄的光柱掃過堆得亂七八糟的雜物,一寸寸往倉庫最深處挪。

光柱過處,浮塵在光裡打著轉,落得人肩膀上都是灰。光柱掃過西北角牆角的時候,突然頓住了——那裡的土層顏色比別處深得多,表層鋪著一層鬆散的黑灰,一看就是被明火焚燒過的痕跡,最近連著下雨,土層被雨水泡得發軟,邊緣還露著一點發黑的碎渣。

顯然是埋了沒多久?不對,趙峰二十多年前就來過這裡,這堆灰,是趙峰當年沒來得及帶走,臨走前燒了藏在這裡的?

“這裡,挖。”林默側身讓開位置,給技偵隊員騰出手電的光亮,兩個技偵隊員立刻戴上乳膠手套蹲下來,用軟毛小刷子掃掉表層黑灰,拿著木質小鏟一點點往下挖,生怕碰壞了裡面的東西,沒半分鐘就挖出來小半筐沒燒盡的紙渣。

二十多年過去,潮氣加上海風侵蝕,大部分紙早就碳化變脆,一碰就成了碎末,連完整的邊都留不下。

技偵隊員不敢耽擱,在倉庫空地上架起臨時勘察燈,蹲在燈旁用鑷子一點點挑著完整點的殘片往乾淨玻璃板上拼,指尖都不敢用力,拼了足足半個鐘頭,才拼出巴掌大的小半塊殘片。

勘察燈的冷白燈光直直打在殘片上,碳化的紙底色發黑,只有幾個沒被燒透的鋼筆字還能勉強辨認:“月中交易”“臥底名單”“滅口”。

殘片的左下角,還印著半個模糊的藍色警徽圖案,外圈麥穗的紋路還能看清大半,明明白白是濱江市局老款警徽的樣式。

林默蹲在勘察燈旁,指尖捏著夾著殘片的鑷子,指節不自覺用力,捏得不鏽鋼鑷子都微微發顫,指腹泛白。

二十多年前趙峰突然暴露,針織廠那場爆炸裡屍骨都沒找全,只撿回半塊帶編號的警牌,這麼多年隊裡一直有人猜,趙峰不是不小心走漏了訊息,是被內部的人賣了,可所有的猜測都沒有證據,浮出水面的只有退休的趙成一個。

趙成一口咬死自己只是收了好處,沒洩露過核心訊息,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扛下所有,直到今天,這半個警徽攤在眼前,那層飄了二十多年的猜度,一下子變成了扎眼的事實——隊伍裡藏著的內鬼,從來都不止已經落馬的趙成一個,還有人至今藏在隊伍裡,幫著影子組織遮風擋雨了二十四年。

當年蘇晴的父親是當年跟著趙峰一起查案的副隊長,出事之後被停職調查,沒多久就鬱鬱而終,蘇晴從警校畢業之後拼了命進重案組,就是為了給父親洗清冤屈。

這半個警徽戳在她眼前,等於直接坐實了父親當年沒有洩密,真正的內鬼還在隊伍裡,她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尖掐得掌心發疼,連指節都泛了白。

他抬眼看向站在對面的蘇晴,雨絲從敞開的門隙吹進來,拂動她額前沾了溼意的碎髮,她臉上剛才那點淺淡的笑意早就退得乾乾淨淨,眼底凝著和他一樣的冷沉,那冷沉裡還裹著一點二十多年攢下的恨意。

林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啞得像沾了倉庫裡的碳化紙灰:“看來我們之前猜的沒錯,內鬼不止趙成一個。”

小張站在門口放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後背一下子冒了冷汗,冰涼的雨水順著領口滑進去,激得他渾身打了個顫——他就是那個藏了五年的內鬼,沒想到二十多年前的遺留物,居然直接把“內鬼不止一個”的事捅了出來。

他摸了摸腰後的配槍,指尖已經碰到了槍柄,心裡開始盤算是趁現在突圍,還是繼續跟著找機會給組織報信,一場藏在隊伍裡的背叛,已經走到了破局的邊緣,接下來等著林默和蘇晴的,不僅是碼頭窩點的終極對決,還有身邊盟友利刃出鞘的背後一擊。

倉庫外的海風捲著雨,撞得鐵皮集裝箱嗚嗚響,勘察燈的冷光打在那半塊殘片上,把“臥底名單”四個字照得格外扎眼。

趙峰當年拼了命把地圖藏起來,又把燒剩的殘片埋在倉庫牆角,就是算準瞭如果自己出事,後來人總能找到這份證據,把內鬼和影子組織一勺燴。

現在窩點找到了,內鬼的實錘也拿到了,就差最後收網——要麼林默帶著隊伍端掉影子組織二十四年的窩點,把所有內鬼揪出來告慰趙峰的在天之靈;要麼內鬼提前報信,影子組織轉移,二十四年的線索再一次斷了,不知道還要再等多少年。

所有人都握著槍盯著那半塊殘片,空氣靜得能聽見雨打屋頂的聲音,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尖走,這場橫跨二十四年的終極對決,終於要拉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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