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暗紋都對應古董品類,藏鋒從起家開始,從來都是用古董行話當接頭暗語,核心密碼肯定脫不開老本行。”
林默的指尖慢慢移到青銅底座正面的四羊捲雲紋上,指腹磨著那道刻了幾十年的凹凸紋路,冰涼的銅鏽蹭得指尖發澀:
“這底座本就是藏鋒創始人的信物,從周玄到蔣安民傳了三任,真正的密碼鎖就在這上面——青銅鑰匙不是開保險櫃,是開底座鎖孔的。”
他話音剛落,樓下巷口就傳來清晰的汽車引擎熄火聲,沉重的車門關閉聲悶響傳開。
撞得閣樓的毛玻璃都輕輕顫了一下,浮在空氣裡的灰塵都跟著抖了抖。
林默立刻壓低身子貼到氣窗邊上,眯著一隻眼貼住毛玻璃縫隙往下看。
三四輛貼了全黑防爆膜的無牌SUV,橫斜著堵死了窄巷出口,車門次第開啟。
十幾個穿黑色作訓服的殺手悄無聲息分散開,貼著巷子兩邊牆根挨家挨戶盤問。
領頭留寸頭的刀疤臉,林預設得,是蔣安民養的死士團“黑礁”的二當家。
他手裡舉著閃紅燈的行動式訊號探測器,正踮著腳往巷子深處走,探測器每掃過一棟房子,就發出一聲極輕的滴滴響。
那晃動的紅點,正一步步朝著五金店的方向挪過來,不用想也知道,訊息早漏了。
蔣安民在省廳經營三十年,從上到下到處都是他安插的人,兩人進山蒐證的路線、逃進老城區的方向,早就傳到了刀疤耳裡。
他們不是找不到位置,只是故意放慢腳步,像貓抓老鼠一樣一點點收緊包圍圈,享受獵殺的過程。
這場拉網式的死亡圍獵,早就悄無聲息鋪在了這片迷宮一樣的老巷子裡。
連這個只有林默自己知道的安全屋都能暴露,只可能是內部出了問題。
進山行動除了他們倆,只有省廳副廳長趙峰和老搭檔張凱知道,內鬼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盟友的背叛早早就埋下鉤子,此刻終於露出了沾血的尖牙。
林默背靠著牆慢慢退回來,手指順著冰涼的槍身摸上去,指尖扣著彈夾輕輕一推,子彈穩穩上膛。
撞針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在只有兩人粗重呼吸聲的閣樓裡,清晰得像炸在耳邊。
他抬眼看向蘇晴,食指豎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未乾的血蹭在冷硬的下巴上,劃出一道淡紅印子。
聲音輕得像蚊子振翅,連桌對面的蘇晴都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探測器能搜到電池餘電,他們搜上來只是時間問題。
U盤裡的膠片是齊老花了十年才破譯一半的核心證據,只有解開賬本暗碼對應底座紋路,才能拿到蔣安民的核心賬戶。
拿到賬戶才能掀掉這張橫跨政商黑三道的網,我們必須在被找到前,把密碼拼出來。”
蘇晴攥著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出青白,她把指尖按在賬本那排細碎暗紋上,抬頭撞進林默帶血的眼睛。
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沉勁——二十四年前815案的八十六條人命,臥底十年犧牲的三個前輩,齊硯秋拼命換回來的半箱證據,全壓在這張紙和一塊銅底座上。
要麼解開密碼掀翻黑網,把所有血債擺在陽光下;要麼死在這間閣樓,讓所有線索埋進地底,讓惡人繼續逍遙。
樓下傳來皮鞋硬底踩過青石板的咔咔聲,越來越近,訊號探測器微弱的滴滴聲,已經能順著木地板縫隙飄上來。
那聲音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兩人心上,林默把槍放在桌沿,方便隨手就能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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