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鍵盤的咔噠聲戛然而止,蘇晴猛地抬頭,右手下意識按在腰側槍柄上,指節瞬間泛白:
“你是說,和我們同吃同住同查案的身邊人裡,就有藏鋒安插的釘子?”
林默點了點頭,筆尖移到地圖旁的空白處,筆尖頓了頓,慢慢圈出四個名字,筆鋒壓得很深,每個字都刻進紙裡:
省廳刑偵總隊總隊長李軍,副組長市刑偵支隊長李正,痕跡檢驗科科長李愛國,還有負責內勤協調的副組長李雯。
四個全是能直接接觸行動密報的核心成員,也全都是當年押下815案老廳長的本家晚輩。
筆鋒在“李軍”兩個字上頓了足足兩秒,林默指腹蹭過紙面暈開的油墨,李軍是他父親親手帶出來的徒弟,一生師傅教了十幾年,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林默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之前內網防火牆一直歸李軍分管,能提前清走檔案,他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走官方流程,我會放假訊息逐個試探,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這條藏了二十四年的蛀蟲揪出來,給我爸和死去的兄弟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樓梯口的鐵門突然發出極輕微的撬鎖響動,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被隔壁老頭打麻將的吆喝蓋過。
可林默的耳朵經過三年臥底打磨,能辨出十米外針落地的聲音,這點動靜根本躲不過他。
他幾乎瞬間抬手按滅桌上臺燈,昏暗房間只剩巷口路燈透進的昏黃微光,灰塵在光柱裡打著轉。
他衝蘇晴比了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門後,又側身貼著冰涼牆皮一點點蹭到窗邊。
指尖掀開一點蒙灰的窗簾,只露出一條縫往下瞟——
樓下老槐樹的濃蔭裡,那輛盯了他們半天的黑色無牌SUV還熄著火,副駕男人夾著煙斜靠車門。
菸頭上的紅光一明一滅,眼睛死死盯著單元門,駕駛室視窗露著半截手機,螢幕亮著冷光,顯然正在給樓上殺手報位置。
單元門的感應燈已經亮了,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貼牆站在二樓轉角,肩膀繃得很緊,西裝下襬鼓鼓囊囊,弧度一看就是改造過的短管噴子。
這種噴子威力大散佈密,捱上一槍就是碎骨窟窿,他們怕驚動住戶,皮鞋底都包了布,每一步都放得極輕。
可沉悶的腳步聲還是順著水泥樓梯傳上來,離三樓房門越來越近,那聲音像敲在人心上,一下比一下近。
有人賣了我們的藏身點。
林默反手摸過腰後的手槍,指尖順著槍身滑到套筒,拇指一扳,咔噠一聲脆響推上膛。
冰涼的撞針穩穩頂著實彈,撞得虎口都發麻,他另一隻手不自覺攥緊口袋裡的冥菊銅印,銅印稜角硌進掌心,硌得掌心生疼,也把神經崩得更緊。
張啟明的手果然伸得比想象中更快,剛查到他頭上,清道夫的殺手就找上門,連二十四個小時都沒等。
也好。
林默側過身貼在門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衝躲在牆角衣櫃旁的蘇晴比了個包抄的手勢。
槍口穩穩對準門鎖的方向,指節慢慢扣住扳機,指腹能摸到扳機粗糙的紋路。
門鎖已經傳來鑰匙轉動的細微咔噠聲,門軸就要動了。
不用我們跑去找他們算賬,這筆拖了二十四年的血債,今天就算在這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