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做好了全套假材料,說我被趙剛挑唆構陷上司,我們拿這點間接證據空著手過去,剛好掉進他的陷阱,會被他反咬一口打成涉黑團伙,連申訴的機會都沒有。
他想引我去會議室送死,我為什麼不能將計就計?他把大隊人馬都拉去倉庫抓我們,頂樓辦公室肯定空得徹底,裡面鎖著的才是能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直接證據。”
蘇晴瞬間反應過來,看著林默眼底沉下去的篤定,長長鬆了口氣,指尖把槍柄又摸了一遍:
“我去停車場外圍給你望風,只要你拿到東西,我立刻聯絡省紀委提前打好招呼的人過來接應,絕對不會出岔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只露出一點魚肚白,林默開著那輛兩千塊從廢品站收來的二手捷達,慢悠悠往市局方向開。
內後視鏡裡明明白白掛著兩臺無牌黑色大眾,從城郊岔路口就咬著他不放,車速不快不慢,既不超車也不拉開距離,擺明了就是要把他穩穩送到李軍設好的會議室埋伏圈。
車開到市中心菜市場門口的紅綠燈路口,林默捏著碳纖維方向盤,看著眼前烏泱泱擠著搶新鮮菜的人流,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他故意打了半圈方向,輪胎蹭著路邊水泥石牙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硬生生拐進了擁擠不堪的菜市場入口。
兩臺跟蹤的大眾被趕早集的人流堵在路口,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默推開車門,一低頭扎進攢動的人頭裡,不過幾分鐘就沒了影子。
林默穿過大棚似的菜市場,繞到後面堆滿垃圾桶的小巷,掏出早就疊好壓在口袋裡的黃色快遞員工作服套上,又拉低寬簷鴨舌帽遮住半張臉。
他推出一週前就停在這裡的共享單車,沿著巷口繞著老城區轉了整整二十分鐘,確認後視鏡裡沒有出現可疑的車和人,才慢悠悠騎著車晃到了市局後門的老梧桐樹下。
工作日早上換班的混亂,剛好給了他可乘之機。門衛室裡,兩個換班的老保安正頭挨著頭湊在一起看球賽,沒人注意到這個抱著空快遞紙箱的“快遞員”。
林默低著帽簷,順著牆根往裡走,門禁刷卡的流程早被蘇晴安排的內線處理好了,機器掃過卡片,“嘀”的一聲輕響,門直接開了,沒人攔他。
他貼著牆根往頂樓走,空蕩的樓梯間靜得嚇人,只有皮鞋底蹭著水泥地發出細碎的輕響,越靠近李軍的辦公室,他的心跳反而越穩。
他算得準,李軍現在肯定帶著大隊人馬堵在北郊廢棄倉庫門口,等著抓他這個“甕中之鱉”,整個頂樓連天天送茶的文員都不會留。
萬能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了半圈,咔噠一聲極輕的響,防盜門鎖開了。
林默側身閃進去,反手帶上門,快速掃過整個辦公室: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擦得油光水滑,背後牆面上掛著鑲框的“執法為公”匾額。
牆角果不其然嵌著一人高的黑沉沉保險櫃,位置和趙剛說的分毫不差。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指尖不自覺搓了搓手心的汗——趙剛當年給李軍當了五年秘書,說李軍當了十幾年領導,保險櫃密碼從來沒變過,是他獨生子的生日,說是方便記,其實是給遠在國外的兒子留的後手。
第一次輸完數字擰動把手,鎖芯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林默眯了眯眼,想起趙剛說李軍兒子一直過農曆生日,立刻調整了公曆和農曆的順序。
剛擰完最後一個數字,厚重的保險櫃內部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櫃門彈開了一條半指寬的縫,一股涼絲絲的油墨味混著陳舊紙張的味道飄了出來。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直盯著最上面那個封了口的牛皮紙檔案袋,那就是他要找的匯款清冊。
李軍這些年收受冥菊賄賂的記錄,還有他給冥菊通風報信的回執,全在這個袋子裡。
他指尖剛碰到牛皮紙涼滑的紙邊,門外突然傳來電梯叮咚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頂樓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就是李軍那標誌性的低沉嗓音,帶著點不耐煩的沙啞,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你們在樓下會議室門口盯著,我上去拿個東西就下來,別跟著。”
皮鞋鞋底踏在走廊拋光瓷磚上的聲音,一聲一聲清清楚楚,一步一步徑直朝著辦公室門口走過來,距離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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