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598章 保護傘的坍塌(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小時前

審訊室的白熾燈直直頂在頭頂,亮得發白,晃得人眼睛發疼,把逼仄的屋子照得連牆角踢腳線縫裡的積灰都無所遁形。

冷空調開得足足的,風從頭頂吹下來,混著屋子裡經久不散的煙味、消毒水味,還有淡淡的舊血腥氣。

一層層裹著李建國骨子裡散不去的溼寒——他從城外礁石灘被押回來的時候,渾身浸透海水的溼衣服換了囚服,可江風裹著鹹溼浸進骨頭縫裡的冷,怎麼都暖不回來。

臉上那道被稜角鋒利的牡蠣殼劃開的血口子,隨便貼了塊紗布,滲出來的血早把紗布暈開一小片暗褐色,邊緣已經結了痂,癢意混著疼,他卻動都沒動一下。

李建國從進門就沒開過口,背挺得依舊筆直,那當幾十年警察刻進骨頭裡的習慣,哪怕成了戴著手銬的階下囚也改不了。

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灰白色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掉在磨得發白的審訊桌上他也渾然不覺,只直勾勾盯著面前防彈玻璃板縫裡的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痕出神。

不管預審民警怎麼問,他都只是閉著眼抿緊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還抱著最後一絲指望。

藏得更深的上線會想辦法撈他,處理乾淨的痕跡不會被查到,只要咬緊牙關扛過這一陣,總有轉機。

直到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冷風順著門縫捲進來,李建國的眼皮才終於動了動。

林默抱著一摞封皮泛黃的卷宗走在前面,王廳長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胡茬都冒了青,眼睛都熬得佈滿紅血絲,眼尾的紅痕像滲著血。

林默沒說話,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只是一份一份把整理好的材料往桌面上擺。

牛皮紙蹭著玻璃桌面的嘩啦聲,在落針可聞的審訊室裡,一下下敲得李建國的眼皮不停跳,指尖的煙都抖了抖。

第一張推過來的,是張海峰的供詞,字跡歪歪扭扭,字裡行間把李建國怎麼牽線、怎麼壓下涉毒案子、怎麼給周海龍通風報信寫得清清楚楚。

這個李建國親手拉下水、一路提拔到刑偵隊的內線,被捕後不到半小時就把所有事吐得乾乾淨淨,連李建國去年收的那幅名人字畫藏在哪裡都沒漏。

李建國掃了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點冰涼的笑——他早就知道張海峰爛泥扶不上牆,可沒想到賣他賣得這麼快。

第二張是刻著日期的錄音隨身碟,預審民警插上音箱,三個月前李建國和周海龍在郊野山莊密談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壓著嗓子說“林默已經查到廢鋼廠了,得趕緊走”的語調,清晰得像他還站在那個山莊的雅間裡,連窗外的松濤聲都聽得清。

李建國夾煙的手指緊了緊,菸捲的紙被掐出一道深深的褶皺。

第三張攤開的,是裝訂得整整齊齊的銀行流水,每頁都蓋著銀行鮮紅的公章,李建國妻子名下空殼公司,每個月都有大筆資金從周海龍的海盛集團轉出。

流向各個地產專案的記錄清清楚楚,紅色的筆跡把每一筆非法往來都圈得明明白白,連每筆錢的最終去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李建國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順著皺紋滑下來,落在紙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最後一份,被林默輕輕放在最上面,是封皮泛黃的原始案卷,封皮角落是李建國自己親筆簽名的修改批示。

“該案證據不足,暫停偵查”十個鋼筆字,力透紙背,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李建國臉上,扇得他最後一點僥倖都碎得渣都不剩。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李建國最後那點撐著的勁瞬間洩了,緊繃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來,夾煙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那截積了很久的菸灰“啪嗒”掉在他藏青色的囚服褲腿上,留下一塊淺灰色的印子。

“我承認,都是我做的。”李建國癱在硬塑膠椅子上,整個人像抽了骨頭,他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扯了扯勒著脖子的囚服領。

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十年前紅星鋼廠改制,周海龍拿下那塊地的時候就找上我了,從那時候開始,他走私、販毒,我利用職務給他通風報信、壓案子、洗黑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